第913章 未入私囊 (第1/2页)
一路循河查去,自桃源闸、黄家闸至峄县闸,前后十余处闸口走遍,所见情形大略相仿。
漕运理刑主事与徐文楷并马缓行,见前后亲随都隔在数丈开外,便轻轻勒住辔头,放缓了马步笑道:“公子,这一路踏遍十几处闸口,看了这许多人情世态,想来公子心里,也自有一番观感了?”
徐文楷在马上微微拱手:“正欲向主政讨教。晚生年轻识浅,只看得到台面上的章程法度,瞧不透这河上的内里关节。”
“公子言重了,何谈讨教。其实这漕闸的事,说穿了也没什么玄虚。
这些闸官在河上熬了十年二十年,熬到一把年纪,月俸不过几石禄米,折成银子也才数分,向来全靠些陋规贴补家用,上养老下养小,生计都在里头。
总督若是一味从严苛察,把人逼到绝境,他们暗地里联起手来作梗,今日推说闸板朽坏,明日托言河道水浅,故意拖延放闸,把百十艘漕船都壅在闸口,反倒误了漕余通商的大局。
所谓法不责众,真闹起来,总不能把十几处闸官尽数革了,反而动摇了根本。”
徐文楷听得深以为然道:“原来如此。所以家姐夫定那三成养廉的规矩,便是这个道理?”
“正是,部院大人这方略才是阳谋,先革三个为首的立威,再留三成闸银施恩,既立了朝廷的法度,也给了底下人一条活路。有规矩守着,有好处盼着,这章程才能行得通。”
话说到此处,看向徐文楷,带着几分恳切却又不失分寸道:“下官在这漕司理刑任上,也只知按着部院大人的章程,踏踏实实把事办稳妥,不出纰漏便是万幸。只是底下人做事,难免有思虑不周的去处,日后还望公子在部院大人面前,多多周全。”
徐文楷听出他话里的请托之意,也不拿腔,微微一笑拱手道:“大人一路秉公持正,巡察劳心,姐夫面前,我自会据实回禀。”
二人又叙了几句沿途民情,便继续骑马往淮安城而去。
到得漕署衙门前下了马,理刑主事自回外堂廨舍理事,徐文楷正要入内签押房回禀,却听门子说,大人去驿馆拜访陈公公了。
驿馆的小院落里,阶旁几丛秋菊正开得盛。檐下摆着张方桌,秦浩然与陈矩分宾主对坐,桌上一壶清茶,两碟京式细点,透着几分闲静。
陈矩眼见得漕务一日好过一日,税银按日解库,账目分毫不差,船户也都安分守序,连素来难治的漕帮都服服帖帖。
陈矩从袖中摸出一封折子来,笑着道:“秦部院,咱家心里有桩事,想请教大人。大人是状元及第,昔年在翰林院掌管制诰,这章奏的功夫,天下谁人不晓。
咱家自小在宫掖里当差,粗识几个字罢了,舞文弄墨原非所长。这回京复命的折子,改了两三稿,总觉着里外的分寸拿捏不准,这折子,您替咱家看看,写得如何?”
话虽说得谦和,那点小心思却藏不住,我在御前替你美言,总得叫你本人知道,既卖了人情,也结个善缘。日后这位潜邸旧臣入阁拜相,自己也能沾着些助力。
秦浩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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