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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剪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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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9章 剪爪牙 (第2/2页)

秦浩然却无半分喜意,只轻轻叹道:“不是布什么局,是他自己贪墨误国,自作自受。这只是内里的章法,还有外面一步闲棋,须得透些风声出去。”

    罗清闻言询问道:“放风?”

    “嗯。你去与漕帮各行粮商透个话,只说今年北直隶、山东一带秋成丰稔,京仓催兑冬漕甚急,漕司衙门议定十月初便尽数起运,赶在河冻之前抵通入京。

    这话须教南北粮商尽人皆知,越喧腾越好,最好能一路传到济宁总河衙门张惟岳耳朵里去。”

    周守正初时还自疑惑,转念间便已豁然,抚掌道:“部院这是逼他张惟岳于两难之中做取舍!他若信了咱们提前起运冬漕,要么开闸放水济漕,那一秋蓄的水便尽付东流,来年再想拿‘春旱缺水’为由头请疏浚帑银,便再无凭据。

    要么依旧闭闸蓄水,硬卡漕船航路。可他张惟岳真敢闭闸不启,眼睁睁看着漕船搁浅清口,那便是故意壅遏漕运,罪责便全在他河道衙门身上。”

    罗清却仍有不解,躬身道:“可他张惟岳怎会选闭闸一途?闭闸阻漕,乃是坏漕运的大罪,他岂敢轻易犯此?”

    “只因他张惟岳算定了,漕船一旦搁浅误期,朝廷第一个问罪的,便是我这漕运总督。

    他只当我连日忙着张罗三会,荒疏了漕务,绝料不到他敢悍然闭闸。等百十艘漕船搁在清口淤滩上,我便只得低头去求他张惟岳开闸放水。

    到那时再漫天要价,或是要协济河工银,或是要分漕运调度的权,我都不得不应。不然延误了京储冬漕,这个罪责我担不起。这样既能保住来年请疏浚银的由头,又能拿捏住漕司的咽喉。他张惟岳必然选闭闸一途。”

    周守正听得心折不已,躬身叹道:“大人竟将张惟岳的肺腑心思都揣测得明白!这一招请君入瓮,他张惟岳断无不中计的道理。”

    “他张惟岳既要蓄水,我便给他递个十足的由头,叫他蓄得心安理得,省得他瞻前顾后,反倒坏了事。”

    转首看向罗清吩咐道:“你去办放风之事,动静越闹越大越好。对了,先前说的引河故道那边,如今情形如何?”

    罗清连忙躬身回道:“回大人,都按您的吩咐,借着挖取河淤肥田的名目,募了民夫昼夜赶工,上月便已全线贯通。河道浅狭处都挑深至四尺有余,粮船漕船尽可通行。

    只是入口处用芦苇、淤泥虚虚掩着,从外面望来与荒滩废河无异。河道衙门的人眼都钉在正闸上,半分也没留意这条故道。”

    “甚好。罗帮主混迹江湖,行事却这般稳慎周详,委实难得。前番摹拓水痕、密录船户口供,你做得悄无声息,半分不曾走漏风声。

    此番挑浚引河故道,又能假挖淤肥田之名掩人耳目,不动声色便竟全功,竟比许多食朝廷俸禄的胥吏还要得力。你只管放心用心办事,待诸事了结,本院自有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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