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很像一个局 (第1/2页)
要在这世道里给自己留条退路,先得有个能替他记账、算数、看文书的人。
而这样的人,此刻就一根一根拴在他眼前。
许三川把手揣回袖子里,压住那口凉气,顺着这排木桩慢慢往里走。
一见到许三川这尊大佛来了,牙子就立刻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官眷!识字,会算,干干净净!便宜卖啦——”
许三川的脚步停在了最后一根木桩前面。
这是一个女孩子。缩在桩子后面,抱着膝盖,把脸藏在手臂里一动不动。
其他的官员家属被买主一看就吓得到处发抖,但是她却像一块冻在桩子上的石头一样,死气沉沉,但是很硬。
别人是认了命把腰弯下去,她那条脊梁骨却是直的,像一杆不肯低头的秤。
“这丫头怎么卖啊?”
牙子眼睛一亮,凑过来油嘴滑舌的说:“爷好眼力!她的父亲是北面清河县的县丞,去年犯了罪被抄了家,只剩下这个丫头入籍官卖。识字,会算账,针线活也好——爷,十两银子您拿走吧!”
十两银子?识字又能算账的账房只要十两银子就可以吗?
许三川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蹲下身来伸手去拉那个丫头的手。
丫头下意识的把手臂往袖子里收了收。
可就在这一缩之间,许三川就看清楚了。
那不是干粗活的手。虎口没有茧子,手指关节很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唯独右手的中指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老茧。
许三川的眼睛稍微有点缩小。
那是长期握笔,每天拨算珠所形成的痕迹。
这丫头识字会算,是真的;账房里泡大的,也是真的。这门手艺,绝对值十两。
可正因为太“值”,所以许三川心里的警钟也不断的敲打着。
他不动声色的向四周看了一看。
官眷之中识字的人不只她一个,为什么偏偏把她排在最后面,放在最易被自己碰到的地方呢?
牙子叫的时候,又偏偏是针对着自己。
别人都弯着腰认命,但是这个丫头缩成一团,脊梁骨却是直的,像一根不肯弯曲的秤杆。
一个优秀的账房,一个犯官的女儿,为什么会这么顺利的落到自己这个缺人手的空壳掌柜手里?
这很像一个局。
许三川站起来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市侩,不屑的说:“十两?就是这么瘦小的一个姑娘吧?扛不起粮食,挑不起水,买回来还要白给她吃一顿饭?”
“爷,她识字!会写会算——”
“识字?我去城里请一个账房先生,一个月也用不了十两银子!”许三川假装要走,“我要一个只会写字不能干活的祖宗有什么用?”
“爷留步,留步!”牙子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给个价吧,给个价吧!”
许三川停了下来,转过身去,冷冷的伸出三个手指头说:“三两。”
“三两?!”牙子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好像被死苍蝇咬了一口一样,“爷,她再怎么不济也是官家的女儿,三两银子用来打发叫花子也就可以了——”
“官家的女儿值钱?”许三川冷笑一声,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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