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理由 (第2/2页)
头,“这三道关,一道都绕不过去。”
“而吕梁自己,”
高育良看着孙连城,“在检察院这个体系里头泡了一辈子。
他能不知道这些?他心里头比谁都清楚,我高育良和你孙连城,
充其量只是他这桩事里头的‘重要助力’,不是‘唯一决定人’。”
“他会怎么掂量?”
高育良自问自答,
“他会想,高二当家长、孙书记确实帮了大忙,在常委会上替我说话了,这个人情我得记着。
可这局长,也不是他二位一句话就能给的。”
“你想想,”
高育良说,“这中间要是沙瑞金咬死了不松口,田国富在那儿横挑鼻子竖挑眼,
再或者那边看不上吕梁,坚决不同意,连城,就咱俩那点力气推得动吗?”
孙连城老实答:“推不动。”
“是啊。”
高育良说,“真到了那一步,咱俩也得干瞪眼。
吕梁心里头明白这个理,所以他不会把全部的功劳都记在咱俩头上。”
“他这颗脑袋清醒着呢。”
高育良说,“他会把这笔账分得清清楚楚,汉东省检察院党组提了名,有一份功;
省委常委会点了头,有一份功;那边松了口,也有一份功。
我和你孙连城是里头两个帮他使劲的人,他记着我们的好,
可他不会觉得他这条命、这顶乌纱,全是我们二人给的。”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
孙连城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把高育良这一番话在心里头反反复复地过了一遍。
他原以为把吕梁扶上去就等于攥住了一个知恩图报的自己人。
可让高育良这么一剖析,他才明白吕梁是个通透人,不会轻易把自己绑上谁的战车,也不会把账算得那么糊涂。
这事儿比他原先想的要淡一些。
可孙连城琢磨了一会儿,非但没觉得扫兴,反倒笑了笑。
“老高,”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我看啊,这就够了。”
“哦?”高育良看他。
“我不图他把命卖给咱俩,也不图他喊咱俩一声恩人。”
孙连城说,“我只要他心里头记着咱俩这一份举荐之恩就够了。”
“他当上了局长,往后真有什么事,他不至于回过头来先咬帮他上去的人。”
孙连城说,“他总得念着点旧情、掂量着点香火情分。这就够了。”
“再说了,”
孙连城话锋一转,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最要紧的不是吕梁念不领情,是他这个人就是独立的。”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
“老高,”
孙连城说,“这反贪局局长的位子是把刀,这把刀总得有人攥着。
我宁可让一个无门无派、哪边都不沾的人攥着,也不愿意让它落到沙瑞金的人手里。”
“吕梁上去,他是个孤臣,无依无靠。
他就算不偏向咱俩,可他也绝不会一门心思替沙瑞金卖命,更不会替哪个山头来对付咱俩。”
孙连城说,“他得掂量着办,得看局势、看火候,给自己留余地。
这样的人在那个位子上,对咱俩来说反倒是最安全的。”
“可要是让沙瑞金的人上去了呢?”
孙连城嗤笑了一声,“那这把刀就明明白白、结结实实地攥到他手里了。
他想查谁、想捅谁,手里头就有了个死心塌地的帮手。
到时候咱俩,尤其是我在光明峰、大风厂这一摊子上头做文章,他那把刀随时能架到我脖子上。”
“所以啊,”
孙连城看着高育良,把话说得透亮,“这才是我死保吕梁的根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