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论祁同伟 (第1/2页)
孙连城点了点头。
"梁璐那个身子,"
高育良说,"习惯性流产,要不了孩子。祁同伟又是山里出来的,他家里把传宗接代看得比什么都重。"
"一个女人,"
高育良说,"不能给丈夫生孩子,她在那个家里就抬不起头来。"
"这要是两个人感情好,兴许还能一块儿扛过去。
可他们俩,感情本来就是空的。
没有孩子,这婚姻就少了最后一层维系的纽带。"
"所以,这两个人走到今天,名存实亡,互相折磨,一点都不奇怪。"
"这是迟早的事。"高育良说。
孙连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高,"
孙连城说,"辨不清是谁害了谁?"
"谁害了谁?"
高育良摇了摇头,"一笔糊涂账。"
"梁璐当年要是不逼祁同伟,两个人各走各的路,兴许都能有个好结果。
祁同伟不至于弯了脊梁,梁璐也不至于守一辈子的活寡。"
"可她偏不。"高育良说,"她要争那口气。"
"这口气争到最后,把两个人都给争没了。"
"这世上,"高育良说,"有些东西是争不来的。
爱情争不来,人心争不来,一个男人的心,你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未必给你。"
"梁璐就是不明白这个理。"
高育良说,"她以为她把祁同伟绑在身边,她就赢了。
她不知道,她绑住的是一个人的身子,绑不住一个人的心。”
"祁同伟的心从操场上那一跪就死了。"
孙连城长长地叹了口气。
"造孽啊。"孙连城说。
"谁说不是呢。"高育良说。
孙连城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老高,"
孙连城说,"祁同伟后来不是攀上了赵立春吗?"
"嗯。"高育良应了一声。
"他这是怎么回事?他有梁家为什么还要去攀赵立春?"
高育良摇了摇头:"梁家这条路他走不通了。"
他和梁璐过成那个样子,梁家对他又是那个态度。他心里头清楚,梁家指望不上。"
"他要往上走,"
高育良说,"就得给自己另找一棵更大的树。"
"所以他就找了赵立春?"
"对。"
高育良说,"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多少年?说白了,那是个土皇帝,说一不二。
祁同伟看准了,要想再进一步,非攀上他不可。"
"他怎么攀的?我学学。"孙连城问。
"你没听说过?"高育良看了他一眼。
"听说过一些。"
孙连城说,"什么哭坟,什么抬棺,我就觉得玄乎。"
"不玄乎。"高育良说,"都是真的。"
"赵立春家里有个什么长辈没了,赵瑞龙他们在那儿操办。
祁同伟知道了,二话不说就去了。"
高育良说,"他跪在那儿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比人家亲儿子还伤心。旁边的人都看傻了。"
孙连城"啧"了一声,没说话。
"还有一回,"
高育良说,"赵立春家又有个什么事,出殡。祁同伟亲自上去给人家抬棺。"
"他一个堂堂的厅官,"孙连城说,"至于吗?"
"他觉得至于。
他这是把自己的脸面撕下来踩在脚底下,换赵立春的一句话。"
"你说,"
高育良说,"一个人,要不是被逼到了份上,他能下这个本钱?"
孙连城沉默了。
"他心里头苦啊,他知道这么干丢人。可他没有别的路。"
"梁家不帮他,
"高育良说,"他只能去求赵立春。求赵立春,他不得拿出点诚意来?"
"这个诚意,就是不要脸。"
"那梁璐呢?"
孙连城问,"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去给别人哭坟抬棺,她什么态度?"
"她什么态度?"
高育良哼了一声,"她巴不得。"
"巴不得?"
"没错。"
高育良说,"她和祁同伟早就各过各的了。
祁同伟在外头攀谁,巴结谁,她压根不管。她就当没这个人。"
"你说,"高育良说,"两口子过到这个份上,跟离了有什么区别?"
"就差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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