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夜以继日 (第2/2页)
世的道理,身为贵女的立身之本,能为之骄傲的礼义廉耻,全都是沈清辞教授给她的。
沈清辞虽然严厉,可论其博学程度,在陈蛮心中算得上是世间第一。
裴小姐当然也是世间第一的博学,可二人涉猎的范畴不同,陈蛮不拿二人做比较,只同样摆在心中当作神仙一样敬拜。
且沈清辞年岁长些,三十有余,立在那里,便更有长辈的威严。
陈蛮让兰翠为她张罗,亲自在她主院后侧的楼台水榭处,寻了一幽静雅致的院落,供沈清辞居住。
仆人搬着箱子优先前去布置时,沈清辞向陈蛮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殿下开府自立,往后要经手之事便只多不少。田嬷嬷或许能教授殿下后宅的管理之道,但我大周的公主,不能只会后宅之道,贵妃娘娘便派我前来,为殿下解惑。”
沈清辞仍旧不苟言笑,说起话来带着一股过分严厉之感。
若是陌生人听了,恐怕当她是个卖弄学问、毫不自谦的浮夸之徒。
但陈蛮知道,沈清辞有卖弄的资本。
她也从沈清辞的话中,听出了贵妃的意图,贵妃是送她来跟田嬷嬷打擂台的。
此前在庆寿殿居住的几个月,陈蛮也是在起早贪黑地学习。
她在陆云野的小院中,学了识字与写字,又在英国公府的小院中,将那一笔狗爬字练得初具人形,还因为害怕露馅,疯狂背诵沈清辞留给她的书单,就这样背着背着,她突然就学会看书了,因千秋宴之祸被关在宫中的那些日子,她几乎靠着温絮为她送来的书册,才挨过了被幽禁的烦闷。
往后再返回英国公府,读书习字便不再是痛苦,反倒成了一种陈蛮从不曾体验过的快乐消遣。
远比弹琵琶快乐。
学琵琶的时候偷懒要挨班主的打骂,可她读书习字时,以春梨为首的婢女全是夸赞。
但她学的这点东西,到了庆寿殿,仍旧入不了太后的眼。
旁的事太后没有多说,只道:
“若不会筹算之术,便是守着金山银山,也转瞬成空。”
田嬷嬷开始教她打算盘,陈蛮学得几欲上吊。
这远比识字难,她一点儿都不开窍。
田嬷嬷手把手地教,裴庾欢晚上还要给她开小灶。
第一次见到裴庾欢打算盘时,陈蛮都惊呆了,她那跃动的手指简直像是在施法,眨眼间就能对完一页账簿。
陈蛮于是咬着牙,头悬梁,锥刺股。
终于天无绝人之路,在几十天后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也不算完,会打算盘不出错,只是个开始。
往后,看账、记账,知晓各种条目的说法和用法,这些陈蛮从不曾接触过的知识夜以继日地折磨着她。
且这也不算完,把账目学会了,还得再去学,学一个公主府中,从上到下的仆从都是什么品阶,怎么划分,每个品阶多少人,对应着要领多少月钱,赏要从何赏起,罚又要怎么罚。
公主府每日的银钱都花在了哪里,花在了什么东西上面,这些东西落到账面上,又是怎样的。
所有的事都不能马虎,陈蛮咬着牙去背,在搬入瑶光馆时,才总算没有两眼一抹黑。
那时候,裹在被子里跟裴庾欢说小话时,裴庾欢小小声地说:
“你瞧,这些本事若放到前朝,便能入那掌管财库的三司,甚至位列副相,掌天下命脉。可这样的本事,京中的贵女,人人都会。即便是我这样的商贾,敲算盘的本事,应当也不比时任三司之首的温大人差,可却没有一位小姐能够坐上这计相之位,你说这世道是不是有些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