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血纹锁地,玉牌初鸣 (第1/2页)
四个人往西走了半日。潮汐古墟沉下去之后这片海岸反而安静了。浪一下一下拍着礁石。像是一头餍足了的兽。
"你觉不觉得太安静了。"苏雨桐忽然道。
"哪儿安静?"陈风道。
"海。"她道,"从咱们上岸到现在没起过一丝风。"
陈风抬头看了看天。天是晴的。日头白晃晃地挂在天顶。可海面上连一只海鸟都没有。
"潮汐古墟镇着的那头东西被邪宗喂了这么多年的血现在墟塌了它该醒了。"他低声道。
"它要是醒了会怎样?"叶婉道。
"不知道。"陈风道,"古村镇墟法上只写了怎么镇没写镇不住了会怎样。"
"那就快走。"林宇道。他把那卷玉册往怀里又按了按。玉册贴着胸口凉丝丝的。像一块含着水汽的玉。
"走快点。"他道,"天黑前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西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渔村。村子不大拢共二三十户人家。屋顶塌了大半。院墙长满了海藤。村口的晒网架上还晾着一片烂了的海网。
"进去歇歇。"林宇道,"喝口水再走。"
四个人进了村。找了间看着还算完好的屋子歇脚。屋子不大。一张土炕一口破锅墙上挂着一串晒干的海带。像是主人走得急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走。
苏雨桐在灶台边坐下把随身那几只瓷瓶一只一只摆开。
"安魂的药粉剩不到一半了。"她道,"问话的药粉倒是还够。"
"够用就行。"林宇道。
叶婉靠着墙闭着眼。她的惧瞳从潮汐古墟里出来之后就没怎么歇过。眼眶底下一片青。
"你睡一会儿。"林宇道。
"不困。"她道。
"睡。"他道。
她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匀了。睡着了的叶婉眉心还蹙着。像在梦里也遇着什么不肯放下的东西。林宇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想替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你那时候也是被人从火里拉出来的吗?"他低声道。
没有人回答他。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窗外海风呜咽。像是在替什么人叹一口气。
林宇这才起身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看外面的海。海面上一道白线正从天边慢慢压过来。那是潮。
"潮又来了。"他低声道。
陈风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截炭条在地上画着什么。
"潮来了说明海底那股气还在走。"他道,"那个东西没死。它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等着。"
陈风靠墙坐下掏出那卷镇海策就着窗外的光一页一页地看。
"镇海策比镇海玉牌还老。是上古镇海的祖师爷留下的东西。"他道,"上头说海分三墟天地人。咱们手上鼎是镇村的玉牌是镇海的。那卷是镇地的。"
"三件齐了能做什么?"苏雨桐道。
陈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玉册上某一页看了很久。他指着那一页上的一段字。
"你看这儿。"他道,"镇海者持镇海玉牌立潮头以气贯牌牌引水行可镇一方之海。这段是教人怎么用玉牌的。可下头还有一段比这段老了不知多少年。"
"写的是什么?"苏雨桐道。
"写的是海非死物。海有脉脉有灵。镇海镇的不是浪是脉里的灵。"陈风道。
"海有脉?"苏雨桐道。
"像人身上的经脉一样。"陈风道,"地底有墟气海里也有。潮涨潮落就是那股气在沿着海脉走。邪宗把吸纹布进海底就是把脉口堵住了让那股气往一个地方灌。"
"灌给谁?"叶婉道。
陈风没有说话。他把那一页又看了一遍。
"灌给海脉尽头那个等着的东西。"他道,"上头的说法有点不太对。"
"哪儿不对?"叶婉道。
"它说镇海者执其一可镇一方。"他道,"可它没说执其三要镇的是什么。只说天地合一。"
"天地合一。"林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破窗钻进来吹得墙角的灰打了个旋。
"林宇。"叶婉忽然低声道。
"嗯?"
"村口有人。"她道。
林宇霍然坐直了身子。
"几个?"他道。
"一个。"她道,"站着没动。像是在等咱们。"
四个人对视一眼。林宇按着安魂鼎慢慢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村口的晒网架旁边站着一个人。浑身湿透。袍角还在滴水。脸上那点斯文的神情已经荡然无存。是祭司。他手里那串黑玉珠子已经全碎了。露出的一截手腕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像是一条一条蚯蚓钻进了皮肉里。
"他怎么追上来了?"苏雨桐道。
"他没死。"陈风道,"他还跟着玉牌的气追到了这儿。"
祭司抬起头。隔着一条街看向他们。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湿漉漉的笑。
"找到你们了。"他道。
他抬起那只爬满暗纹的手往前一推。脚下的地面忽然烫了一下。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祭司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像是一张撒开的网。网住整座渔村。纹路爬过碎石爬过屋基爬过院墙。爬过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
"镇墟吸纹!"陈风脸色大变,"古村井底有潮汐古墟有这儿也有。他把这片地也喂给那头东西了。"
暗红色的纹路一亮一暗。像是一颗心在地下跳。林宇觉得胸口一紧。安魂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角。
"阵在吸咱们的气。"叶婉道,"它在把咱们当成喂料。"
"走!"林宇道。他拉着叶婉往村外跑。可暗红纹路已经封住了村口。人一踏上去脚下就像踩进了黏稠的泥。一步一步往下陷。
"陈风!"林宇喝道,"这阵怎么破?"
陈风蹲下身。手指探进那道暗红纹路里。
"吸纹和古村井底那个一模一样。是邪宗改过的吸纹。"他道,"它吃的是墟气可它走的是地脉。地脉是活的会往低处走。"
"往低处?"叶婉道。
"海。"陈风道,"这片海。纹路是从海边爬过来的它的根在海底。断了它的根阵就散了。"
"根在海底怎么断?"林宇道。
"玉牌。"陈风道,"镇海玉牌。它镇的就是这片海。用玉牌压住海底那条根。"
林宇一怔。他摸出那枚镇海玉牌。玉牌通体莹白。上头刻着细密的镇海祀纹。触手生凉。
"我不会用它。"林宇道,"我只会用鼎。"
"那就拿它当鼎用。"陈风道,"它认了你就会听你的。像鼎一样。"
林宇握着玉牌低头看了很久。暗红纹路还在往上爬。已经爬到他们脚踝。像一条一条蛇缠住了他们的腿。祭司站在村口看着他们挣扎。
"别白费力气了。"他道,"这阵是长老亲手教我的。吃过的东西没有吐出来的。你们就留在这儿喂给海底那个东西吧。"
林宇没有理他。他闭上眼。手里的玉牌贴着掌心。一点一点往外放安魂气。玉牌动了。像一条被惊醒的鱼。尾巴一甩。一道蓝光从玉牌上绽开。不是他们在水里见过的那种幽蓝。是一种清澈的蓝。像是夏天的天空。蓝光落到地上。暗红纹路碰到蓝光像是火碰到了水。
"嘶——"一道白气冒起来。暗红纹路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