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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罗盘定墟,生擒枯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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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罗盘定墟,生擒枯槐 (第2/2页)

”他喊。

    “轰——”黑气从他体内暴涨,像一道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黑火柱撞上青色的栅栏。“滋啦——”像滚油泼在冰上,黑火被栅栏压了回去,压在院子里,压在枯槐自己身上。“啊——!”枯槐发出一声惨叫。他那一身烧了七年的灰袍一寸一寸烧起来,黑火烧他自己的皮,烧他自己那具不死的身子。“禁锢阵……你布的阵……什么时候……”他踉跄后退,撞在栅栏上,又被弹回来。“钉钉子的时候。我钉下第一根,就在布这个阵。你看得见的,是三根定桩。看不见的,是这道栅栏。你一直,站在我的阵里。”陈风道。

    枯槐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黑火在烧他。“啊——!”又是一声惨叫,枯槐整个人扑倒在地上。黑火烧上了他的脸,那块灰布烧了起来,一寸一寸烧成灰,露出那张没有皮的脸。“啪——”灰布落地,变成一片焦黑的灰。枯槐躺在地上,那张没有皮的脸对着天。“看见了……看见贫道的脸了……那就看吧……这就是总坛的功。这就是买命的代价。”他哑声道。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心口。“啪——”像一截枯木断了。他的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他抬起头,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里,那一点灰白的光正在一点一点散。“贫道的墟核,贫道自己碎了。这身修为,贫道还给这座阵。”他道。他周身的黑气猛地一收,全数灌进井口,灌进那道青色的栅栏里。“轰——”整口井猛地一震。

    井底。林宇正在收骨上的力。那些力是枯槐灌下来的——是枯槐七年的修为,是整座柳州三个月的梦。那些力顺着井壁往下涌,涌向那只蜷成一团的手,涌向那道青色的锁链。“收。”林宇道。罗盘大亮,青色的光裹住那些力,一点一点往里收。那些力在挣扎,像一头困兽。“还回去。还给这座城。还给那些做梦的人。”林宇道。罗盘上的光越来越亮,那些力被一点一点压进罗盘,压进罗盘中心那道地脉纹。“嗡——”罗盘发出一声长鸣,像一个负重太久的人终于放下了一口气。

    阵眼彻底破了。井底空了。那些叠着的魂都飘走了,飘回它们各自的身体。只剩那只手,蜷在井底,缠着青色的锁链,一动不动,像睡着了。林宇蹲下身,看着那只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来当墟主的。我是来锁你的。”他低声道。那只手没有动。

    林宇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魂灰,抬头看向井口。那一线天光从井口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忽然想起书翁说过的话——“它认了你,就是你的手臂。不认,就是长在你身上的锁。”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墟引纹,淡金里那一线墨黑,正在一点一点往上爬,爬过手腕,爬向手臂。“那就爬吧。爬到底,看看,是谁主谁。”他道。他纵身一跃,抓着井壁的纹路向上攀去。井口越来越亮。

    井上。枯槐倒在地上,他那具不死的身子正在一寸一寸裂,像一件穿了千年的瓷器,终于碎了。“贫道……修为……散了……贫道……站不起来了……”他低声道。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可他爬不起来了。“别让他自爆第二次。”陈风道。叶婉走上前,她的惧瞳睁着,青光落在枯槐身上——不是攻击,是定,定住他的手脚,定住他体内最后一丝墟气。“你逃不掉了。你那一身修为,已经还给了这座阵。你现在,就是一个废人。”叶婉道。

    枯槐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青色的天。“好。贫道认了。你们要杀,便杀。”他道。“不杀你。留着你,有用。宗部的事,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陈风道。枯槐笑了:“你们想知道宗部的事?贫道知道得可多了。可贫道不会说。你们杀了贫道吧。”

    “不杀。”一个声音从井口传来。

    所有人都回过头。林宇从井口爬了上来,他浑身都是灰白的魂灰,可他的眼睛很亮。“不杀你。你活着,比死了有用。柳州之后,还有十几座城。每一座城里,都有一只手。那些阵,都在谁手里?”他道。枯槐看着林宇,看了很久。“你破了我这座阵。你不是墟主的血。你是来镇墟的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道。“贫道告诉你一件事。总坛早就知道,你们会来。柳州这座阵,是饵。钓的,就是你。你破得越多,总坛就越高兴。因为你每破一座阵,就有一只手臂,被放回总坛。你在替他们收手。”

    林宇的脸色沉了下去。“收手?收齐了,会怎样?”他问。“收齐了,墟主就回来了。你以为你在救人,你是在帮他们拼墟主。”枯槐道。林宇静了很久。“你骗我。”他道。“贫道没骗。柳州这座阵,本来就是饵。你破的每座阵,都是一只手被放回总坛。你破得越多,墟主拼得越快。大祭,就在三个月后。你是他们请的收手人。还是最得力的那个。”枯槐道。

    “那三个黑卫呢?夜里往西去收梦的那三个。”袁五忽然道。

    “跑了。阵一破,他们就知道完了。他们,会去报信。报给总坛。”陈风道。

    “让他们报。总坛,迟早要知道。知道了,也好。让他们的心,悬起来。”林宇道。

    “不对。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总坛,一直看着我们。从我们破临海的那天起,就在看。”叶婉道。

    林宇没有答,他看着那道已经平静下来的井口。“那就在明处。明处有人看着。看着,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做了,才能让他们怕。”他道。风从宅子外头吹进来,吹得地上那层灰打着旋。“那就不破阵。破阵,不是收手。我破阵,是把阵里的力,还给人。手回总坛,力回人间。拼起来的,是一具空壳。空壳,成不了墟主。”他道。

    枯槐看着林宇。“你倒是想得开。可总坛等的,不是空壳。他们等的,是你身上那道血。墟主的血。你,才是最后那一块。”他道。林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墟引纹,淡金里缠着一线墨黑。“那就让他们等。等到了,再看,谁拼谁。”他道。他转过身,看向院子里那些被关在栅栏里的煞傀——魂已经飘走了大半,剩下的都是空壳。“把栅栏收了。让它们,散了。”他道。

    陈风拔起三根铜钉,青色的栅栏散去。那些煞傀一个一个倒在地上,倒下的地方留下一层灰白的粉。风一吹,扬起一层灰。“它们去了哪里?”袁五问。“回地底了。做完了的梦,回地底。做了一半的梦,回人身。魂还在的,都回去了。魂走了的,就散了。”陈风道。“雨桐。这些粉,还能救人吗?”林宇问。“魂走了的,救不了。剩下的,都是空的。”苏雨桐道。她蹲下身,掏出引煞水瓷瓶,拔开塞子,一滴一滴滴在那层灰白粉上。粉遇水化开,像一层淡青色的水,渗进土里。“以煞养土。以土养人。煞散了,魂就能走。”她低声道。

    天渐渐亮了。柳州城里,那些站着的人一个一个软倒下去,像抽去了骨头,又像卸下了千斤的担子。“他们醒了!都醒了!快,接魂!”苏雨桐的声音从街那头传来。林宇站在宅子门口,看着满街渐渐醒来的柳州人。他的手腕上,那道墟引纹——淡金里那一线墨黑,又深了一分。“走吧。回临海。找书翁。”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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