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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7章 梧桐树下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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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17章 梧桐树下有人来 (第1/2页)

    老李的屋子空了大半年。

    门上的春联褪了色,红纸变成粉白,边角卷起来,被风一吹就簌簌响。三楼的邻居每天上下楼经过,总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扇门。有时候风大,门会发出吱呀的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推。邻居们说,那是老李的魂还在,舍不得走。

    张大妈把钥匙收着。每隔半个月,她会来开一次门,进去通通风,扫扫地。屋里的东西没怎么动。藤椅还在原来的位置,竹篾上搭着那件旧棉袄。茶几上的搪瓷缸倒扣着,缸底的茶渍干成了褐色的壳。床头柜上的药瓶她收走了,可柜面上一个圆圆的灰印子还在,是药瓶站了太多年留下的。

    梧桐树长高了。去年秋天才埋下去的小土堆,到了今年夏天已经被草盖住了。草长得齐膝高,绿油油的,里面还开了几朵牵牛花,蓝的紫的,顺着草茎往上爬。张大妈路过的时候会停下来拔几根草,她怕草太密了,把那个小小的坟捂得透不过气。

    “阿黄,给你拔拔草。”她蹲下来,一边拔一边念叨,“你在这儿好好的。老李在那边也好好的。”

    拔完草,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梧桐树的影子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罩住。叶子在头顶沙沙响,像是谁在叹气。

    七月初,三楼的屋子租出去了。

    租客是个年轻女人,姓林,说是从南方来的,在附近的设计公司上班。她来看房那天,张大妈带着她一间一间转。走到客厅的时候,林姑娘停住了。她盯着藤椅看了很久。

    “这把藤椅……是房东的?”

    “不是房东的。是上一个住户的。”张大妈顿了顿,“一个老爷子。去年冬天走了。”

    林姑娘点了点头,没多问。她蹲下来,手指碰了碰藤椅的扶手。竹篾上有一道明显的凹痕,是老李几十年坐出来的。扶手被磨得发亮,像包了一层浆。她又低头看了看藤椅底下。地板上有几道细密的划痕,是阿黄的爪子留下的。

    “我租了。”她站起来,笑了笑,“这屋子有光。”

    张大妈愣了一下。“有光?”

    “嗯。阳台朝南,光能照到客厅中间。中午的时候藤椅正好在光里。”林姑娘说得很平淡,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喜欢有光的屋子。”

    签完合同那天,林姑娘搬进来。她的行李不多,两个箱子,一个背包,还有一盆绿萝。她把绿萝放在阳台上,浇了水,然后开始收拾屋子。她没有动藤椅。把藤椅擦了一遍,把旧棉袄叠好放在扶手上,位置跟原来一模一样。搪瓷缸她洗了,茶渍洗不掉,她就留着。倒扣在茶几上,旁边摆了一盆小多肉。

    张大妈第二天来看她,发现屋子变了。没有大动,就是添了几样东西。窗帘换了新的,浅米色的,透光不透人。茶几上多了一盏小台灯。墙角立了一个书架,上面摆着几排书,都是画册和设计类的厚本子。阳台的绿萝旁边多了一把折叠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个陶土花盆,里面种着一棵薄荷。

    “你一个人住?”张大妈问。

    “嗯。”

    “不怕?”

    林姑娘笑了。“不怕。这屋子不吓人。”她蹲下来,把从箱子底下翻出来的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铜的,旧得发黑。她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在床头柜抽屉最里面找到的。可能是上一个住户的。”

    张大妈看了一眼那把钥匙。铜的,齿很浅,不像门钥匙。倒像是开什么小柜子或者盒子的。“可能是老李的。他以前有个铁皮盒子,装些零碎东西。后来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先放着吧。”林姑娘把钥匙收进茶几下面的小抽屉里,“等哪天碰到他家里人,还回去。”

    张大妈没再说什么。她发现这个林姑娘有一个习惯——每天下班回来,会先跟阳台上的绿萝和薄荷说话。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浇完水,她会坐在阳台的折叠椅上,对着楼下的梧桐树发一会儿呆。张大妈有一次从楼下经过,抬头看见她坐在那儿。夕阳照着她的侧脸,安安静静的。

    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林姑娘听见了动静。

    她在卧室里画图,画到半夜,眼睛酸了,关了台灯准备睡。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地板。她坐起来,仔细听。又一声。这次更清楚了,是爪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她打开卧室门,走到客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藤椅上。藤椅是空的。藤椅底下也是空的。地板上没有东西。她站了一会儿,以为听错了。转身要回卧室的时候,余光看见阳台的绿萝叶子动了一下。没有风。窗户关着。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那盆绿萝。叶子是湿的,叶尖上凝着一滴水珠。她用手碰了碰土。土是潮的。可她下午刚浇过水,晚上没有浇。她把绿萝端起来看了看盆底。盆底的托盘里有水,但不多。放回原处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阳台栏杆下面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根骨头。干燥的,被啃得干干净净,边角磨得圆润。像是一根猪骨头。她拿着那根骨头看了很久。骨头很旧了,颜色发白,像是被水冲过很多次又晒干的样子。她没有扔。用纸巾包好,放在茶几上。

    第二天,张大妈来送自己包的粽子。林姑娘把骨头给她看。“我在阳台上找到的。是不是狗的?”

    张大妈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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