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章 隐气披风,西湘除蛇 (第2/2页)
有令,命你即刻前往若州大泽,查探妖物虚实。”
林砚接过文书,没有立刻应下。
他先翻到后面,看了折损数目、出事村落的方位、以及上一次围剿的日期。
“死了多少人?”他问。
“报上来的数目,三百有余。”张宗忍答,“但大泽周边村落分散,有不少人家是整户不见的,实际恐怕不止。”
“官军折损多少?”
“两次加起来,七百上下。逃回来的说,那东西出水极快,甲胄刀剑碰上去如同纸糊。”
“以前派过供奉去看过吗?”
张宗忍沉默了一下。
“上月派过一拨,是阁里两位散修供奉同去。去了三日,回来只说‘泽中有异物,不宜轻动’,便再无下文。”
林砚抬起眼。
“是老道那一派的人?”
“……是。”
那就说得通了。差事推不掉,便拖;拖不过去,就换人。
如今落到他这个新来的头上,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报酬怎么算?”他问。
“按规矩,除妖平叛属供奉义务之列,此役计作一次。
如能彻底斩杀另加酬劳:灵石二十枚,若带回妖物胆、鳞、骨,另按品阶折算,灵石、灵草、丹药皆可。”
张宗忍看着他,“王爷还交代一句,限期二十日。二十日内若无回音,便算任务未成。如果能按期斩杀妖物,可多折抵一次出手次数”
一年三次义务,这一次占去其一。外加二十灵石,外加材料折算。
条件不算苛刻,也不算丰厚。
真正值钱的是那——限期二十日。
“我明日动身。”林砚把文书合上,“若州怎么走?”
张宗忍报了一道路线,又叮嘱了几句车马安排,这才告辞离去。
人走后,林砚站在院中,把那篇急报又看了一遍。
三百余人。
整户不见。
两位供奉去了三日,回来只说“不宜轻动”。
他把文书收好,转身进了静室。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陈行客来了,手里捧着一件叠好的灰色披风。
“听说你要去若州。”他把披风递过来,“这个你带着。”
林砚接过去,入手微凉,质地轻薄得像一层雾。
“隐气披风,下品法器。”
陈行客说,“早年所得,一直是我出去做任务必备之物。
它能敛住灵力气息,穿在身上,炼气期修士的神识扫过来,只会觉得你是个寻常路人。”
他说得很实在,没有夸大。
“有两件事你得知道。”
陈行客补了一句,“它遮得住灵力,遮不住气血。
你那身筋骨气血太旺,离得近了照样藏不住,你自己心里有数。”
“另外——”他顿了顿,“披风内衬有一道我的印记。
不是防你,是防别人。万一出了事,我好知道你在哪儿。
弄丢了、弄坏了,照价赔我。”
话说得半真半假,玩笑里藏着规矩。
林砚把披风披上,灵力微微一扫,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去,连他自己都差点感知不到。
内衬靠近心口的位置,确实绣着一道极细的纹路,针脚隐蔽,灵力流过时会微微一滞。
他解下腰间一袋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押在你这儿。”
陈行客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接了:“行。”
林砚又清点了一遍行装:丹药、灵符、随身法器、干粮水囊。
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很快。
临出门时,他停了一下。
“师兄。”
“嗯?”
“那两位去过大泽的供奉,回来之后,有没有人去看过他们的伤?”
陈行客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林砚摇了摇头,“就是问问。”
他没有再解释,转身出了院门。
晨光微白,山道上雾气未散。
马车驶出奉仙阁的山门,沿着石阶一路往下。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砚坐在车里,披着那件灰色披风,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车行至半山腰,他忽然睁开眼。
身后极远处,有一道神识扫了过来。
很淡,一闪即逝,像是无意间的试探,又像只是路过。
来自奉仙阁所在的那片殿群。
神识外放,也就筑基修士能做到,自己因为观想功法主修神魂,所以也能外放十数丈神识。
这神识是幻金宫的筑基修士,还是和自己这样功法有异的炼气散修?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把披风的领口往上拢了拢,将周身气血压得更低了些。
马车继续往前,拐过山坳,皇都的屋脊渐渐看不见了。
西湘若州,还在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