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道歉 (第2/2页)
这二十三年里,严家的事,我看得多了。震山是个好孩子,我喜欢他。”
“真是对不起。”冯秋月不知道说啥,又说了句对不起。
“杨天笑带了四十多号人,二十几条快枪。我要是硬顶着不开门,他打进来,炮手死,下人也得死。炮台上的机关枪,我要是让他们打出去,说不定打死他们多少人呢,我呀,念着你们救了秀秀,才开了门,东西他拉走了,人一个没伤。你说,这不是好事么。别忘记心里去,是他们严杨两家的恩怨,和咱们没多大关系。你是个好人,也不易。”
冯秋月的眼睛湿润了:“亏了大管家没让炮手打枪。”
“齐家的,回去好好过年。唉,四十多号人堵在门口,我一个管家,能怎么办?”他顿了一下,又说:“我要是年轻二十岁,说不定就跟他拼了。可我都这把年纪了,啥没经历过,这慌乱年月,平安是福。”
冯秋月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她一直以为矮虎子会怨恨杨天笑,听了这话,她的心情也舒畅了一些。
“大管家,”冯秋月说,“不管咋说,那天的事,我心里过意不去。”
矮虎子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了。豆包我收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往后咱们不提这事了。”
冯秋月:“那,我就回去了,铺子里马兰一个人忙不过来。”
“忙去吧,震山那孩子,挺好的。”矮虎子说,“他来严家玩,你放心,秀秀高兴。唉,就是不知道大少爷回来会咋样。但愿他心宽能量开事。”
冯秋月看着矮虎子:“那你就费心多多劝劝大少爷,别和那个小王八蛋一般见识。”
从严家大院出来,冯秋月站在街上,顺着街筒子往回走。
街面上还是那么热闹。磨房门口排着队,烧锅的伙计酒坛子在给人打酒,有个小孩在她脚边放了个小鞭,“啪”一声,她吓了一跳。小孩笑着跑远了。
她看着那孩子的背影,想起震山。震山也爱放鞭,可今年没给他买,她想着,回头得去白老板铺子买一挂。
回到铺子,马兰瞅着她问:“咋样?”
“收下了,我还担心他把我轰出来呢。”
马兰看着她:“唉,你呀,就是个操心的命。”
冯秋月没接话。她推开铺子的门,走进去,坐到灶前的板凳上。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她往里添了根柴。火苗蹿起来,映着她的脸。
“马兰。”
“嗯。”
冯秋月瞅着马兰担心的问:“你说,严子安过年能回来不?”
马兰愣了一下:“我哪知道,你咋不问问矮虎子。”
冯秋月叹了口气说:“不好意思张嘴。”
马兰坐到她对面,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说:“四姐,你别想太多。严子安回来,跟咱没关系。他们打他们,早死早利索。别操那个心了,他都有媳妇了。”
冯秋月看着马兰说:“唉,这个冤家啊,跟他真操心,你说,我想撂下,咋转身就又搁心里了,咋也放不下呢。”
“是因为他是震山的亲爹?”
冯秋月不吱声了,也许是,也许还有别的吧,她想起那年她把杨天笑拉进自己那个小破屋子的情形,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欢乐时光。
往年这时候,她除了思念惦记,今年又多了一份落寞,今年,她想的多了很多东西。她想杨天笑,想向小丫,想他和那个唱蹦蹦的小媳妇是怎么在山上过年的。
这些事搅在一起,堵在她胸口,可她一句都不能跟别人说,就是面对马兰,她也不想说,她说不出口。
她弯腰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火苗蹿起来,映着她的脸。外头的鞭炮声渐渐歇了,天暗下来了。
快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