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醒来名单已经排好了 (第2/2页)
“九斤哥,那到底是哪一个。”高凯说。
“我今天定不了。”陈九斤说。
九点五十六分。
“那你改什么。”
“我不改那个字。”
“我在那个字上画一个圈。”
“圈旁边写四个字。”
他弯下腰,在纸上写。
那四个字是:此字待验。
“底下我再加一行。”
他写:第三十七号说的是哪一个字,我当时没有分清。那天我听到第三十七个的时候,两句已经叠在一块儿了。这一处是我的错,不是他说得不清楚。
前排第四个人站在那儿。
他一直没有坐下。
“我说的是送。”他说。
陈九斤抬起头。
“你脸对着我,再说一遍。”
那个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小桌那一边,脸对着他。
“我说的是送。”
陈九斤看着他的嘴。
他听见了那三个字。
那三个字底下——
是空的。
他等了三秒。
还是空的。
“我耳朵今天不好使。”陈九斤说。
“你说的那一句底下有没有别的,我今天听不出来。”
“所以这一处还是待验。”
“不是不信你。”
“是我今天验不了。”
“验不了的,我不写死。”
那个人站在小桌那一边。
“我叫崔阿福。”他说。
“那天下午我在洗菜。我看见的就是那两个人搬走一袋,四点送回来。”
“是不是同一袋,我没有看袋子上的记号。”
“我今天想起来了,那袋子口的绳子——”
十点零九分。
他停了一下。
“早上出去的时候是三道。”
“四点回来的时候,我没有数。”
陈九斤把笔拿起来。
他在那一行底下又加了一行。
崔阿福自述:出时袋口三道绳,回时未数。
“这一行是你说的,我写上了。”
“你要是记错了,往后你来找我改。”
“下面说第二样。”陈九斤说。
“这张图上四十条口供,我改了两处。”
“一处是顺序,那一处要走过那条路才知道。”
“一处是一个字,那一处是我自己听错的。”
“剩下三十八条,我一条也没有改。”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这三十八条,不是我排的。”
“是段豹和高凯排的。”
“他们用的是第一百三十四天我在这个大厅里教的那三条。”
“第一条:不问是非问细。”
“第二条:不听内容听结构。”
“第三条:不听他说什么,听他不说什么。”
“那天我说过一句话。”
“我说:教完,一号楼往后不用来问我,你们自己问。”
“那天说完,我心里有一样没有底。”
“什么没有底。”高凯说。
“我不知道那三条离了我还能不能用。”
“这三天我躺着。”
“我耳朵不好使,我什么也没有干。”
“这张图是我不在的时候排出来的。”
“现在我有底了。”
段豹站在小桌旁边。
他没有说话。
十点二十分。
“下面第三样。”陈九斤说。
“前排这七位。”
前排那七个人站起来了。
“各位那天问完就能走。”
“各位没有走。”
“今天各位坐在这儿,我们楼里二十一个人都在。”
“各位愿意说一句就说一句。”
“不愿意说的,坐下就行,一样算。”
第一个开口的是那个穿洗白夹克的。
他脸对着陈九斤,说得很慢。
“我在集市上卖了六年纸。”
“六年我一直以为我卖的是纸。”
“上个月有一个人到我摊子上问价。”
“他问完,我知道我卖的是什么了。”
第二个是姓邢的。
“那天下午三点差一刻,一辆车从北门进来,我没有登记。”
“我要是登记了,我今天不会坐在这儿。”
第三个是姓戚的。
“我拉了三年货。”
“三年我没有问过我拉的是什么。”
“那天你问我下午两点十分在哪儿,我编了一句。”
“编完我自己愣住了。”
“我发现我记得那天下午。”
第四个是崔阿福。
“我们老板娘在自己的后厨里说了不算。”
后头三个站着没有说话。
站了一会儿,那个姓佘的开口了。
“我在桥头收了四年钱。”
“一趟五块。”
“我不知道我收的是谁的钱。”
“我上礼拜问了一句,被人骂了。”
“那天你问我名字,你问了三遍,你还念了一遍让我听对不对。”
十点二十八分。
“四年了。”
“没有人问过我叫什么。”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陈九斤坐在最前头那把凳子上。
“各位坐。”
七个人坐下了。
陈九斤低下头,看那张图。
他的手指头从右往左走。
集市。
孟坎。
三楼。
月结。
三栋楼。
二楼。
他的手指头停在最左边。
那儿是一个圈。
圈里是空的。
“这张图上,圈里有字的一共十一个。”
“只有这一个是空的。”
“四十个人,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这一个。”
“二楼那三个只知道单子是从楼上下来的。”
“账房那两个只知道数字往上报。”
“三楼那边我进去过,那间屋里六个柜子,六个年份。”
他把手指头点在那个空圈上。
“单子上写的那些名字,是从哪儿来的。”
“这一样,图上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