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她记得的是别的 (第1/2页)
“阿姨,我再耽误您十分钟。”
十二点二十五分,佟婶又出来了一趟——她出来是想把那个空板凳挪一挪,看见楼道里这两个人还站着。
“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温良说,“十分钟。”
“帮什么忙。”
“我做三件事。三件都很小。”
佟婶把手在开衫上擦了一下。
“那你说。”
第一件在十二点二十六分。
温良从本子上又撕了一张纸,写了三个字,递到她面前。
“阿姨,您念一下。”
佟婶眯着眼看。
“范守义。”
“记住了吗。”
“记住了。”
温良把那张纸翻过去,扣在自己手心里。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她做别的。他就站在那儿。
邱大川在旁边看着手机上的秒。
十秒。
“阿姨。”温良说,“刚才那三个字是什么。”
佟婶张了一下嘴。
“……什么三个字。”
温良把手心里那张纸翻回来。
“这个。”
佟婶看了一眼。
“范守义。”她念,“这谁啊。”
第二件在十二点二十九分。
“阿姨,这一回咱们念三遍。”
“念三遍。”
“您跟着我念。”
温良念一个字,佟婶跟一个字。
“范。”“范。”
“守。”“守。”
“义。”“义。”
三遍。
念完温良把纸收起来。
“现在您跟别的事说说话。”他说,“您平常这个点干什么。”
“洗碗。”
“那您就说说洗碗。”
佟婶就说了。她说她那个池子下水慢,说楼上那户老往池子里倒油,说物业来通过一次没通开。
她说了大概五分钟。
“阿姨。”
“啊。”
“刚才咱们念的那三个字。”
佟婶的手停住了。
她想了很久。
“我念过?”
“您念了三遍。”
“……”
她看着温良。
“我这脑子。”她说。
那个拿垃圾袋的男邻居这时候从楼下上来了。他刚才下楼扔垃圾,这会儿手是空的。
他站在楼梯口那儿看了一会儿。
“老佟,你刚才不是还念了嘛。”
“我念了吗。”
“念了。就在门上那张纸上头。”
佟婶回过头,往 302 那扇门上看。
门上那张白纸还在,四个角贴着透明胶。
她看了两秒。
“哟。”她说,“这谁贴的。”
第三件在十二点三十六分。
温良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那张照片,递过去。
“阿姨,您看看这张。”
佟婶接过手机,拿远了一点。
那是那个记事本的封面,牛皮纸,上头一行马克笔的字。
她看了大概五秒钟。
“这什么呀。”
“您认得这个本子吗。”
“不认得。”
“那这上头的字呢。”
佟婶又看了一眼。
“认得字,看不懂说的什么。”
她把手机还了回来。
邱大川在旁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老师。”他说。
“嗯。”
“算了吧。”
温良没有说话。
他把手机装回口袋,往窗台那边走了两步,站住了。
杜小满是十二点四十到的。
她今天上午在学校,接到邱大川的消息,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赶过来。她上到三层的时候正好看见温良站在窗台那儿,手里捏着那个巴掌大的本子,没有翻。
“老师。”
温良回过头。
“你来了。”
“三次都没成?”
“三次都没成。”
杜小满往 302 那扇门上看了一眼。
“那怎么办。”
温良低下头,把那个本子翻开。
他翻到很前面的一页——那一页上是九月十七号那天他写下的东西,还有更早的、六月二十三号那天在食堂后厨记的四行。
那四行是金秀兰写的,字歪,一行往右下斜。
温良看着那四行看了一会儿。
“杜小满。”
“在。”
“六月二十三号在食堂,金师傅说不出老范姓什么,说不出他高矮胖瘦,说不出他戴不戴眼镜。”
“我记得。”
“可她说得出他敲桌子第三下轻。”
杜小满没有出声。
温良把本子合上了。
“我今天问错了。”
“错在哪儿。”
“我这三回问的都是同一样东西。”温良说,“名字是一样,脸是一样,本子上那行字也是一样——这三样都是让人‘想起来’的东西。”
他把本子塞回口袋。
“想起来的,她留不住。”
他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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