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引魂灯现,老祖宗的“物业费” (第2/2页)
“老祖宗们,灯我收了。”
他在心里默念,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长辈唠家常。
“折寿就当交物业费了,一年换一盏能照亮十万年暗路的灯,性价比还行。”
识海里,婉儿的残念轻轻颤动,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吐槽他这时候还能算账。
林宇辰用拇指重重按下灯座底部那道最深的磨痕。
金焰又是一跳。
像是在回应他的调侃。
整个试炼空间剧烈震荡起来。
倒悬星河开始扭曲、撕裂,银砂光粒变成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时空裂缝处钻出来。
苍老,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后来者……”
“你可知这灯照亮的不只是路,是十万年血债。”
声音钻进耳朵的瞬间,林宇辰握灯的手背青筋暴起。
生理性的排斥反应先于恐惧涌上来,那是被强行塞入一段不属于他的痛苦记忆时的本能抗拒。
(引魂灯附带因果诅咒,每使用一次折寿一年)
冰冷的提示紧随其后。
没警告,没劝阻,只是陈述事实。
林宇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灯。
金焰依旧安静。
折寿一年。
他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比起十万年血债,一年寿命轻得像片羽毛。
更何况,这灯能让他少走十年弯路。
怎么干都赚。
光门外,圣女的声音再次穿透进来,这次比刚才更急,尾音都劈了叉:
“家主!余党劫持了祭祖大典祭品!”
林宇辰抬眼。
时空震荡还在加剧,归源之门的出口正在收缩。
他把引魂灯收入袖袋,转身朝光门方向踏出一步。
脚步稳得像踩在实地上。
祭品被劫。
林玄苍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指尖轻弹灯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正好。”
他低声自语,眼底未散的冷意被一抹戏谑取代。
“新灯缺个开光仪式。”
光门在他身后闭合的瞬间,最后一缕星河光芒掠过灯壁。
祭祖大典还没开始,戏台子就先塌了一角。
但这盏灯照出的第一条路,就是拿叛徒的血来祭。
时间已过子时。
距离祭祖大典正式开始,还剩三个时辰。
足够他把这场戏唱完。
袖袋里的引魂灯贴着大腿外侧,隔着布料传来阵阵灼热。
那热度不像火烤,倒像是有人把刚沏好的热茶捂在皮肤上,烫得真切,却不伤人。
迈出光门的刹那,外界的空气猛地灌入鼻腔。
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香烛燃烧后的焦糊味,还有远处人群压抑的低语声,一股脑涌进来。
他眯起眼。
视线从归源之门的幽暗切换到现实,瞳孔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变化,耳朵先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三牲六畜全被换了……”
“……守祭台的两个执事被打晕扔在后山……”
“……族长那边还没动静,怕是早就知道了……”
几个旁支子弟缩在廊柱阴影里嘀咕,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什么。
林宇辰脚步没停,目光扫过他们藏身的方向。
几人立刻闭嘴,脖子一缩,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没理会这些小角色。
圣女站在光门外十步远的青石板上,衣袂被夜风吹得紧贴小腿,脸色白得像纸。
见他出来,她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人没事就好。”
“祭品什么时候丢的?”
林宇辰走到她身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半个时辰前。”
圣女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我发现时,守祭台的执事已经没了气息,祭品被调包成了染血的猪头。”
“染血的猪头。”
林宇辰重复了一遍,舌尖尝到这个词组带来的荒诞感。
祭祖大典用染血猪头,这是明晃晃的挑衅,也是逼他当众失态的阳谋。
他要是暴怒追责,就是心胸狭隘、不堪大任;要是忍气吞声,就是软弱可欺、不配当家主。
“谁发现的?”
“巡夜的林阿婆。”
圣女语速加快,“她说看见黑影往东厢房方向去了,但追过去只捡到半截断掉的麻绳。”
东厢房。
那是林玄苍侄子林浩然的住处。
林宇辰垂眸,指尖在袖袋里轻轻叩了下灯身。
金焰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震颤,像是在确认方位。
“麻绳上有味道吗?”
“有。”
圣女点头,“很淡的苦杏仁味,混着汗臭。”
苦杏仁。
那是迷魂散残留的气味,林家库房里就有,专供执法堂审讯犯人用。
林浩然一个旁支子弟,哪来的权限动用执法堂的药材?
答案呼之欲出。
林宇辰抬脚往东厢房方向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接缝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圣女跟上,压低声音:“要现在抓人吗?”
“不急。”
他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祭品被换是小事,重要的是,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袖袋里的引魂灯又烫了一分。
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期待。
林宇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圣女。
“你去通知所有旁支管事,就说家主出关,请他们到前厅喝茶。”
“现在?”
“对,现在。”
他目光落在远处东厢房紧闭的门窗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茶凉了,戏就不好看了。”
圣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风。
林宇辰独自站在廊下,夜风卷着凉意钻进领口。
他抬手摸了摸袖袋里的灯。
铜锈的粗粝感硌着指腹,金焰的热度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老祖宗们,看好了。”
他在心里默念,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去赴一场宴席。
“这第一笔物业费,我替你们收回来。”
东厢房的窗棂后,一道人影晃了一下,又迅速缩回去。
林宇辰视若无睹,转身朝前厅走去。
脚步声渐远,夜色重新合拢。
只有袖袋里那盏灯,还在无声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