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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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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你立誓! (第2/2页)

手,父皇觉得儿臣不急?父皇觉得儿臣能不急?”

    他顿了一下。

    “其实儿臣知道巫蛊害不死人,可儿臣需要那个念想,儿臣需要一个东西让儿臣觉得,自己还能翻盘。”

    “铜炉摆上了,符箓画好了,儿臣每天看着那只铜炉,就觉得自己还没输。”

    “父皇问儿臣是不是想父皇死,儿臣说儿臣没想过父皇死,儿臣想的是,父皇若退了,儿臣就能上去了。”

    乾帝的呼吸重了一拍。

    太子低下头,额头重新抵上金砖:“儿臣说完了,儿臣只求父皇一件事。”

    乾帝看着他。

    “赐儿臣一死。”

    殿中安静了很久。

    乾帝站起来,走到太子面前,伸出手,搁在太子头顶上,那只手枯瘦,指节粗大,掌心的茧硌着太子的发顶。

    “你起来。”乾帝的声音很轻。

    太子没有动。

    “朕让你起来。”

    太子慢慢站起来,他的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站稳了。

    父子两个站在殿中,相隔不过一臂的距离,乾帝比太子矮了半个头,他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张跟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

    “你方才说,朕没给你权柄,朕问你,若朕给了你权柄,你打算怎么用?”

    太子没有说话。

    “你会先杀章衡。”乾帝道,“然后杀你四弟,然后杀秦王,你把所有挡你路的人都杀了,然后坐这把椅子,朕问你,你坐上去之后呢?你用什么撑这江山?用宋文渊?用顾言?用徐世基?他们能撑多久?”

    太子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朕不给权柄,是因为你还没学会怎么用权柄。”乾帝的声音沉下来,“你以为权柄是拿来杀人的?你四弟战功赫赫,章衡做出实绩,他手里的权柄,是拿做事换来的,你拿什么换?拿身份?”

    “太子何须朕授意,你的权柄天下皆知!”

    “你要下令,六部谁跟不从?”

    “但你做出了什么成绩?”

    太子低下头,他对权力的运用远不如章衡。

    乾帝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

    他从御案上拿起那两封书信和那只檀木匣子,搁在一边,然后他拿起一份折子,展开,提笔蘸墨。

    乾帝没有抬头:“你是朕的嫡长子,朕杀了你,皇后会怨朕一辈子,后人会骂朕,所以朕不杀你。”

    太子的眼眶终于湿了,他跪下来,额头抵着金砖。

    “朕把你送去扬州,就住在那里吧,没有旨意,不得出府。”乾帝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你在那里好好想想,这些年你到底做错了什么,想明白了,朕或许会放你出来,想不明白,你就在那里待一辈子。”

    太子跪在地上,磕了头,随后离开。

    太子走出来之后,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眶泛红,但脸上没有泪痕。

    他走出殿门时,目光扫过廊下的章衡和郑同,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从章衡身边走了过去,他的步子很慢,但没有停。

    绣衣卫的人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章衡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然后他转身看向殿内,走了进去。

    乾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那两封书信和那只檀木匣子。

    他没有看章衡,只是盯着那些东西,一动不动。

    “章衡,你说,他真是想朕死吗?”乾帝的声音也嘶哑了。

    虽然太子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带来的精神打击可不小,自己亲生的儿子时时刻刻想他死。

    乾帝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浑浊了,眼白的部分泛着淡淡的红,眼眶边缘有深深的纹路。他的声音嘶哑,竟然有些哽咽了。

    章衡看见乾帝搁在御案上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双手打过天下,握过刀,批过无数折子,此刻却像一对枯枝,撑在案面上,撑着他那把老骨头。

    终究只是一个老父亲。

    “实话跟证据都表明,太子动过这个念头。”章衡说道:“铜炉符箓是真的,宋文渊和顾言的信也是真的,太子被禁足之后,宋文渊频繁出入东宫,如果只是寻常探望,他们应该在密谋什么,又不敢直接动刀兵,那就只剩一条路,暗害,铜炉和符箓是他们选的工具。”

    乾帝的嘴唇发白。

    “但孙儿以为,太子他信的是爷爷驾崩之后,他便是新君这个道理,宋文渊和顾言应该都告诉过他,只要爷爷驾崩,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禁足这几个月,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抓不住,他需要一个东西让他觉得自己还能翻盘,仅此而已。”

    乾帝闭了一下眼。

    章衡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殿里安静了很久。

    乾帝说道:“”

    “朕登基那年,他三十二岁,他站在朕面前,腰板挺得笔直,朕给他配了最强的东宫属官,朕能给的,都给了,但他这些年做的事不足你十分之一!”

    他睁开眼,看着章衡。

    “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章衡看着乾帝,这个把大景从乱世里打出来的老人,此刻坐在御案后面,问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章衡心里知道,乾帝没有做错什么,太子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乾帝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个能让他今晚睡得着的答案。

    章衡说道:“爷爷没有做错什么,太子走到今天,是他自己走的路,爷爷给了他最好的,他自己没接住,这不是爷爷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是他自己的错。”

    乾帝看了他很久,最终慢慢点了点头。

    “章衡。”他开口。

    “孙儿在。”

    乾帝从御案后面站起来,走到殿中,他站在章衡面前,那双眼睛盯过来的时候,章衡能感觉到一种很沉的力道。

    “你跪下。”

    章衡跪下了,奉天殿的金砖很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乾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立誓,他日你若登临大位,此生不得残害亲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无论谁做了什么,你不得对自己的叔伯兄弟、堂侄表亲,动屠刀!”

    乾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在殿中。

    “你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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