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9 章 苏子瞻!你!你竟敢喂我吃猪食! (第2/2页)
,真不愧是你苏子瞻。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你学得倒是快,转眼就学以致用了。”
苏轼拱手作揖,一本正经的说道:“好说好说,多谢介甫兄夸奖!”
王安石闻言有些失笑,没好气地说道:“谁夸奖你了?”
随即他朝苏轼摆了摆手说道:“罢了,既然人已无碍,我便回宫向官家复命了。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步履看起来较之前轻快了许多。
苏轼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低声叹了口气。
恍惚间,似又回到熙宁元年的岁末。
那日王安石邀他与司马光到私邸一同守岁,红泥小火炉上温着热酒,三人围炉而坐,窗外落雪簌簌,屋内却是其乐融融。
三人谈及变法之事时,王安石目光灼灼地说道:“如今国势积弱,因循守旧断无出路,非变法无以图强。”
而司马光却放下酒盏,摇头缓声道:“治大国如烹小鲜,不可轻动。”
他自己则夹在中间,笑着打圆场:“法不可不变,亦不可骤变。徐徐图之,方是正道。”
那夜雪落无声,三人虽各执己见,却也相谈甚欢,一直谈至东方既白。
临别时,王安石拉住司马光的手,语气恳切地说道:“他日我若行新法,还望公助我一臂之力。”
司马光亦郑重颔首回道:“若新法利国利民,光岂敢不助?若害民,光必死争!”
那是他们三人,最后一次以朋友的身份,把酒言欢,促膝长谈。
再后来便是熙宁二年,于迩英阁御前廷辩。
官家问二人孰是孰非,司马光与王安石各执一词,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事后,司马光追至政事堂,再次对王安石进行了劝说:“今天下官吏,清廉者十无一二。以贪吏行新法,如以豺狼牧羊,民何以堪!”
王安石背身而立,声音冷硬的回答他:“有法度约束,有考课督察,何至如此?”
司马光望着他的背影,满目痛惜,悲声道:“介甫!秦用商鞅,二世而亡;汉用桑弘羊,民怨沸腾。前车之鉴犹历历在目,你怎么就看不见啊!”
在那之后,司马光连写三封《与王介甫书》,恳切规劝;王安石只回了一篇《答司马谏议书》,简短刚硬,毫不妥协。
直至新法推行,二人彻底决裂,渐行渐远。
从此朝堂之上,两人互为政敌,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
世人都道他们二人水火不相容,却少有人记得,早年两人同在馆阁任职,又因年龄相仿,意气相投,与吕公著、韩维并称“嘉祐四友”。
那时他们时常同游山水,切磋经义,纵论天下事,彼此都很是欣赏对方的才学与品行。
王安石曾赞司马光“忠信孝友,恭俭正直,出于天性”,称他是“世间少有的忠臣”。
司马光亦叹王安石“文章节义,过人处甚多”,还说他的学识行止,不输前代大儒扬雄。
更有意思的是,两人生活习性也如出一辙。
都不嗜酒、不好声色、不纳姬妾、不贪财货。王安石甚至特意选与司马光为邻的宅邸,并嘱咐儿子要常去司马家,学习人家的家风与规矩。
可谁知,世事无常,曾为知己挚友的两人,终是成了朝堂之上针锋相对的政敌。
苏轼望着王安石渐渐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司马府的朱门,摇了摇头低声叹道:“君子和而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