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最后一个名字 (第1/2页)
正月十二,夏瑾到了县城。
她是坐慢车来的,车到县城站已经是下午。炜杰去接站,远远地就看见她——米色风衣,一只旧皮箱,从人流里出来,步子不快,眼睛却在站台上扫了一圈。
“有人跟吗?”炜杰接过箱子,低声问。
“省城换车的时候甩掉一个。”夏瑾说得轻描淡写,“皮夹克,四十来岁,省城牌照的吉普。手法一般,就是不死心。”
炜杰的心沉了一下——开馆第四天那个怪人,果然还没走。
“先回家。”他说,“箱子给我,你空着手走。咱们分头走,巷子口见。”
二十分钟后,夏瑾坐在了炜家的堂屋里。炜守拙给她沏了茶,自己搬个马扎坐在门边,不声不响,像一截老树。
“查清楚了。”夏瑾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摊在桌上,“温启明这条线,从上往下数。最上头,衡安投资,往下,温启明,出面办事的,再往下——伊藤博光,日籍,衡安当年那百分之三十外资股份的实际持有人。”
她拈起第一张纸——一张复印件,香港公司注册处的查询件。
“伊藤博光,名义上是独立的贸易商。但我顺着他的船务往来查了半年,他的每一条线,最后都汇到同一个地方。”
第二张纸。一张名片,日文,边角磨圆了,像在人兜里装了很多年。
“三共商事,东京。”夏瑾说,“伊藤博光的名义雇主。”
堂屋里很静。炜守拙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三共商事现在还在。”夏瑾一字一字地说,“社长——森田一郎。”
她把最后一张纸推过来,是一份日文报纸的剪页,配着一张黑白照片:一个穿深色西装的老人站在一幢老楼的门口,楼门楣上,一块旧匾。
“森田一郎,今年六十八岁。三共商事是家族生意,传到他是第二代。他的父亲,森田重光——”夏瑾抬眼看着炜杰,“六十年代常驻北京,名义上是商社驻在员。”
驻在员。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炜杰的脑子里。他想起石青山的叮嘱,想起陈列馆里那张假合影,想起电话里那句“三年之内,不问,不查”。他把脸上的动静压下去,只问了一句:
“证据链呢?从衡安到森田,中间每一环,都有凭证吗?”
“有。”夏瑾把布包里的东西理成一列,“温启明的资金流水,香港这边的影印件,伊藤博光的股权代持文件,他和三共商事之间二十年的船务单——每一张的单抬头,都是三共商事。链是完整的,一环不缺。”
“缺。”炜杰摇头。
夏瑾一怔。
“链子的每一环你都钉死了,可这条链子为什么存在——谁在六六年立的桩,立桩的时候,经手的是谁——”炜杰缓缓地说,“这一环,你没有。”
夏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里有点苦:
“对。这也是我半年里唯一没查到的东西。温启明只是个跑腿的,他上头为什么是日本人,日本人为什么早在六六年就把手伸进来——这道门,我敲不开。”
她知道他在说真话,却不知道他心里装着的那只铁箱,正好藏着这道门的钥匙。
石青山的三年之约,像一根鱼刺,扎在炜杰喉咙里。他说不出口。他只能把话绕开:
“这个森田一郎——你打算怎么办?”
“我?”夏瑾把剪报收回去,“我只是查名字的人。名字查到了:衡安、温启明、伊藤博光,最后汇到森田一郎。至于拿这个名字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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