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铜湖盗丹 (第1/2页)
陈社明今年五十二岁,早年是实打实做矿山开采、矿权生意起家的。
近几年矿产市场行情持续走低,政策收紧、行业不景气,他干脆及时转型,把大部分资金抽出来,跨界投了文旅项目。
他在驻马店泌阳铜山湖周边,拿下了一大片临湖山地地块,面积很广,整片区域依山傍湖,地势极好,只是一直没有正式动工建设。
在他最初的文旅策划预案里,有一个很核心的引流方案。
铜山湖本地几十年一直流传水怪目击传闻,远近皆知,但一直没有商业化。陈社明就打算借着这个天然传说,为自己的园区宣传造势。
他特意从南方工厂高价定制了一套半机械蛇形巨兽骨架,体型巨大,可以入水悬浮、局部活动。
他的想法很简单:园区建好以后,把这套机械装置隐藏安置在园区内的深水区域,远程操控。平时藏在水下,偶尔在游客稀少、雾气合适的时候,露出一部分脊背或者头颅,制造游客偶然目击的效果。
不靠宣传硬广,靠游客口口相传的“偶遇水怪”,把整个文旅园的名气彻底打出去,做独一无二的特色IP。
一切规划得好好的,问题,就是从他第二次实地考察地块开始的。
那天是傍晚,天色半暗,湖面起了淡淡的薄雾。陈社明带着团队沿着湖岸核对地形、敲定施工范围。几个人正低头对着图纸讨论,无意间抬头,所有人都看见湖心深水位置的水面底下,压着一条很长的黑影,劈开水波迅速移动,轮廓庞大得吓人。
不过当时光线昏暗,加上可能是湖面水波反光、水下鱼群错落等可能性猜测,谁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什么。大家都自我安慰是光影错觉、水层阴影、大群鱼群聚集,看完聊了两句就翻篇了。
谁都没放在心上。
可就隔了十几天,怪事彻底来了。
这天天气极好,万里无云、朗朗晴空,大中午的阳光晒得湖面透亮,一点雾气都没有。
陈社明再次带队来到湖边,一群人围着图纸,蹲在岸边细致研讨园区最终规划。
刚好聊到最关键的一点:准备在湖岸深水段,做隐藏式遥控水怪景观位,打造园区招牌亮点。
话音刚落,原本透亮晴朗的天,毫无征兆地快速阴沉下来。
整片湖面瞬间闷住,热风骤停,湖边突然刮来一阵阵阴冷的凉风,吹得人后背发寒。
紧接着,湖面深处,隐隐传来低沉、厚重、悠长,类似牛叫一般的声响,穿透力极强。
声音不尖锐,低沉但鸣锐,像是从水底地底下透出来的,直透耳膜。
在场足足十几个人,全部抬头看向湖面。
朗朗晴空之下,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铜山湖中心水面,凭空隆起一道巨大水纹,一个黝黑头颅从水下缓缓顶出水面,头顶一只短角格外醒目。
它没有完全露头,就只露头顶,拖着将近二十米长的水波水线,稳稳朝着岸边众人的方向缓缓滑行过来。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项目设计师、工程负责人,当场吓得脸色发白,没人敢多待。
所有人慌慌张张转身,朝着园区内侧空地大步流星。
唯独秘书郭菲丽,站在原地没动。
她一点不怯,就静静站在湖边,盯着湖心那个东西看,全程镇定异常。眼看着湖里的东西在靠近岸边的时候渐渐隐入水下。
‘
这件事之后,陈社明心里彻底慌了。
他做生意大半辈子,常年跑山跑水,懂行规、信山水运势。
他心里笃定,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他觉得,是自己打算人造“水怪”、戏仿湖底灵物的规划,冲撞了这片湖的东西,大概率是触犯了湖神、水神一类的神明。
他极度担心,自己这个耗巨资的文旅项目,还没开工就犯了忌讳,往后整片园区的运势、招商、客流、建设进程,都会被彻底毁掉。
为了不惹更大的祸,也怕继续冒犯湖中灵体,他第一时间下了死命令:所有在场人员,严格保密当天目击的一切,不许外传一个字。
在他的认知里,闭口不谈、不随意议论、不大肆宣扬,就是对神明最大的敬畏,不会再加重冒犯。
压下所有人的嘴之后,他开始四处找人化解。
先是专程请了一位湖北的风水师赶来铜山湖现场。
风水师临湖设坛、摆供、焚香、祭湖祈福,做了整套安稳山水的法事。
做完法事他还不放心,又重金请了一位福建的风水先生重新全盘布局。
这位先生看完山水格局,直接让他彻底取消所有蛇形、水怪仿生景观的策划,删掉所有相关预案,一点不能留。
陈社明不敢不听,当即废掉了筹备已久的核心引流项目,彻底放弃人造水怪方案,只求安稳。
本以为祭湖、改格局、取消规划之后,事情就算翻篇了。
谁知道,正式开工第一天,怪事再次重演。
当天早上,刚办完完整的奠基仪式,鞭炮放完、彩仪式结束,平整地面的挖掘机、铲车刚刚进场,准备正式破土动工。
机器刚落地没多久,头顶的天空,再次毫无缘由、快速阴沉下来。
整片湖面死气沉沉,风声骤停。
紧接着,熟悉的低沉、类似牛叫的轰鸣声响,再一次从湖心深处传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湖面干干净净,没有黑影、没有水纹、没有头颅,唯独那沉闷如同牛嚎的声响,清清楚楚飘在所有人耳边。
所有人都听见了,却什么都看不到。
陈社明当场叫停所有施工,全员停工。
他心里感觉,湖底的东西,压根没原谅他。
稳妥起见,他又托关系,高价请来一位江西的道长。
道长再次临湖设坛、开坛祭湖、安水镇煞,做了全套驱晦稳局的法事。
一连安稳了十几天,湖面风平浪静,再无异常声响。
终于挑了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好日子,工程队再次进场复工。
结果,铲车往前推行,连五十米都没有推到。
头顶天色,再度快速转阴。
阴冷湖风再起,那道低沉厚重、如同牛叫一般来自水底的声响,第三次准时响起。
接连三次,次次卡在动工节点,次次天象异变、湖声警告。
陈社明彻底不敢动了,直接全面停工。
这些诡异的经历,他从来不对员工细说。
虽然现场工人次次听到怪声甚至目击湖里有东西,但他后来直接换了话术,说山里湖边偶尔有异响很正常,大概率是远处村里牛的叫声,没必要多想,请风水师道士,只是谨慎、图个吉利。随着不开工的日子每天风和日丽,下面的人也逐渐觉得他太敏感了。
只有陈社明自己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普通牛叫,应该是湖底有东西警告。
就这么硬生生拖了一个月,项目彻底停滞,资金天天耗损,进退两难。
工程方、合作方都劝他别太迷信,让他正常开工,不要被虚无缥缈的东西影响。
可越是旁人不信,陈社明心里越慌,他知道,这事压根不是迷信。
’
走投无路之下,全程跟着他经历了所有怪事、全程镇定旁观的秘书郭菲丽,打通了李玉涛的电话。
郭菲丽这个人,性格很外放,做事利落、胆子极大,待人处事八面玲珑。
她主动请缨,亲自开车,跨省跨市,专门去接李玉涛。凌晨4点准时抵达。
见面之后她格外热情,全程主动搭话、主动拉近关系,举止亲近、肢体接触也毫无距离感,完全不像刚刚认识、甲乙双方的客气疏离。
一路开车奔波几个小时,从接上人开始,郭菲丽就从头到尾、事无巨细,把铜山湖从第一次黑影目击、正午独角水怪现身、三次动工三次异象、接连请风水师道长、全程停工停滞的所有经过,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全部讲给了李玉涛听。
密闭的车厢里,她性子外放,说话干脆爽利,神态鲜活,一举一动都透着肆意舒展的劲头。可那只是浮在表面的模样,李玉涛感觉她还有股沉雄的气场并没有彻底收束严实,而是时时往外漫着。
她兴致勃勃转头讲述湖边怪事,眉眼飞扬,可那双眼睛,偶尔一扫过来,眼底便铺开来一层冷硬锐利的光,那是见过搏杀、见过生死才有的锋芒。哪怕只是随意向后靠向座椅,肩头微微一沉,周身便漫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叫人身子下意识微微发怵。
她那份外放热烈的性情是真真切切摆在明处的,可相对这另一种由内而外溢出来的凛冽底蕴,根本就不够看,仿佛薄薄一层外壳,兜着一团不容冒犯的力量,两种气质撞在一处,反差格外扎眼,但却在一个人身上,还是个女人。
车子一路驶向驻马店泌阳铜山湖,所有前因后果,李玉涛在车里,已经听得明明白白。
陈社明已经等候多时,在和李玉涛握手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两个人伸着手快速靠近,看上去都很亲切,但是李玉涛却边走边大声说道:
“陈老板,把郭菲丽开除吧,她走了,你的工地就可以按时开工了。”
在他背后,一脸迎笑的郭菲丽,瞬间花容失色,双手低垂,握在腹前,捏紧了。
这话也导致两人握手的时候没有摇动,笑容是暂停的,但依旧是笑的。
“哦?哈哈,这是啥说法啊,***?我这通过朋友关系联系到您,她一路把您接来,一上来就要把她开了,她虽然跟我没几个月,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陈社明跃过李玉涛的肩膀,看着郭菲丽大声说道:“再说了,确实精明能干,非常适合她现在的职位。”
最后一句像是在强调。
“她是不是入职的时间和你盘下这块地的时间差不多?”李玉涛轻声说道。
两人的手缓缓松开,陈社明的面色开始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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