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同生共死 (第2/2页)
轰隆隆！！！
狂暴魔余波狠狠砸在他单薄的躯体之上！
骨骼脆裂的声响清晰响起，七窍瞬间溢出血红精血，雪白的白衣彻底被血色浸染。
他本就龟裂殆尽的神魂，瞬间开裂无数细纹，透明的躯体愈发虚幻涣散，仿佛下一秒便会随风消散于天地。
可他依旧死死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硬生生，替她扛下了！
山巅死寂，万籁无声！
片刻后，病态低沉、带着极致妒火与疯狂的冷笑，缓缓响彻天地。
陈凡立在漫天魔气之中，黑袍翻飞，俊美面容覆满刺骨寒凉，眼底毁灭欲燎原滔天。
他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身前满身浴血、双双濒死的二人，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真是感人肺腑的双向奔赴。”
“柳漓烟，你燃尽寿元、自毁根基，不惜神魂俱灭，也要护他周全。”
“李玄，你油尽灯枯、毒噬心脉，不惜散尽残魂，想替她挡死。”
“你们以为这般牺牲，便能抵消虚妄过往，便能圆满你们这见不得光的深情？”
“可笑至极。”
他缓步前行，脚下魔纹蔓延，腐蚀仙土，碾碎温情。
“柳漓烟，你的牺牲毫无意义。你燃尽半生寿数，依旧挡不住我分毫。”
“李玄，你更可悲。”
陈凡眸光骤然凌厉，带着碾压一切的嘲讽，狠狠撕碎所有隐忍温柔。
“世人说你是替身，是赝品，是她心头白月光的影子，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虚妄里。”
“你明知自己是旁人替代品，明知她最初待你温柔，不过是错把你当成他人慰藉。”
“可你依旧万年死守，甘愿赴死，甘愿为她散尽神魂、尸骨无存。”
“你护了她一生，守了她万年，到最后，依旧只能做个为她挡死的替身。”
“哪怕身死道消，你的深情，依旧见不得光！”
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魔刃，狠狠凌迟着两人仅剩的尊严与温柔。
是啊，何其可悲，他爱得默默无闻，爱得隐忍克制，爱得无人知晓。
如何深情也终究逃不开一个替身的名头。
柳漓烟趴在冰冷的青石地上，浑身剧痛难忍，可心口传来的酸涩与悔恨，远比肉身伤痛惨烈万倍。
她看着身前摇摇欲坠、身躯愈发透明、满身血色的白衣少年，看着他死死挺立、宁死不退的单薄背影。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决绝、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她卸下撑所有伪装，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抱住那具温热渐散、濒临溃散的身躯。
滚烫的眼泪，尽数落在他染血的白衣之上。
“不要，不，不要李玄……不要……”
她哽咽崩溃，哭声破碎嘶哑，前所未有慌乱无助。
“我不要你护我……我不要你替我死……”
“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是我一直辜负你，一直亏欠你……”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
他从不是替身，从不是影子，从不是她弥补愧疚的慰藉。
是她余生里，唯一的、真正的白月光。
身前的少年身躯愈发虚幻，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眼底的光芒缓缓黯淡。
可他感受到怀中之人的崩溃哭泣，依旧本能地、温柔地放松了紧绷的身躯。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微微侧首，轻柔擦拭她满脸血泪。
指尖微凉，颤抖无力，却依旧带着万年不变的温柔。
他声音轻得像风，像即将消散的残梦，虚弱破碎，却字字清明：
“漓烟，别哭……”
柳漓烟抱着他愈发透明的身躯，心神俱裂，泣不成声。
原来最深沉、最隐忍、最不求回报的深情，从来都是他。
陈凡看着二人生死相依、真情流露的模样，眼底的偏执与妒火，彻底疯魔爆发。
他布尽骗局，耗尽心机，筹谋数年，困住她的过往，毁尽她的半生。
可他终究得不到她半分真心，比不上这个世人唾弃的所谓替身。
他不准！他绝不允许！
既然他得不到圆满，那这世间深情，便该尽数覆灭！
既然拆不散他们并肩生死，那他便让他们永世阴阳相隔！
陈凡五指骤然收紧，漫天魔气疯狂汇聚掌心，凝成一只漆黑滔天的灭魂魔掌！
魔掌覆压天地，锁定李玄濒临溃散的残魂，带着彻底抹杀、永世湮灭的恐怖威力！
“替身？白月光？”
他嗓音阴冷疯魔，戾气彻骨。
“今日，我便碎你残魂，断你轮回！”
“我倒要看看，没了他这束月光，你柳漓烟余生漫漫，还能依靠谁！”
魔掌压顶，魂灭在即！
李玄眼眸微阖，没有惧色，唯有对她无尽的温柔牵挂。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攥住她的衣袖，呢喃轻语，温柔入骨。
“漓烟，下辈子……我还寻你……”
柳漓烟瞳孔骤缩，血色染红眼眶，极致的悲痛与疯狂瞬间席卷神魂！
她看着压顶而来的灭魂魔掌，看着怀中即将魂飞魄散的少年。
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碎。
若天道不公，碾碎她的月光，那她便逆道而行！
若宿命无情，拆散她的深情，那她便倾覆仙魔！
她猛地抬头，血泪满面，红眸染疯，迎着漫天魔威，立下震碎八荒、永不悔改的血誓！
“陈凡！”
“你敢碎他魂魄，断他轮回”
“我便废尽因果，屠尽魔渊，逆乱天道，倾覆仙魔！”
“今日！我以残躯入魔，以神魂叛道！”
“你我生死同归！”
破晓血色漫天，魔掌覆压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