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春宵苦短,望老爷等会怜惜妾身 (第2/2页)
半张沉在影子里。
方才哭出来的泪痕还没干,眼尾红着,怯怯抬起来看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去。
望着眼前体贴的姑娘,唐骁忽然想起自己这半年。
公司垮了,人散了。
离婚那天,前妻拿着最后存折,连句软话都不肯给。
这念头一冒出来,那点僵着的劲儿忽然卸了。
唐骁主动伸手握住她的手。
姑娘身子一僵。
唐骁腾出另一只手,拇指擦过她眼尾那道没干的泪:“不后悔。”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唐骁轻轻笑了一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顿了顿,答:“妾身姓顾,名念。”
闻言,唐骁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啊?”
一声惊呼,顾念整个人躺在了唐骁的怀中,额头紧紧抵在他胸口,热气落了满襟。
唐骁一手揽着她,一手勾下最后几层床帐,烛光隔在外头,只剩一片暖黄光晕,笼着两个人。
嘴唇轻碰在顾念额头,一点点下移,两唇相接之间,“呼”的一声,满室陷入黑暗。
只剩两道交叠的呼吸,和帐外那一星将熄未熄的烛火,在织金幔帐上,映出一片晃动的人影。
......
次日一早。
“咯咯咯~~~”
一声公鸡啸日弄醒了奋战一夜的唐骁。
他缓缓睁开眼,幔帐垂着,帐子里一团暖,地龙还烧着,砖缝里钻出来的热气把整间屋子闷得暖烘烘的。
他翻了个身,胳膊碰到一片温软,才想起昨夜那桩事。
“老爷醒了?妾身这就伺候您起床。”
唐骁嗯了一声,他这辈子没让人这么伺候过。
小时候父母忙,自己穿自己的衣裳,后来上班,天不亮爬起来套一件就走。
眼下这阵仗,他有点受不住。
“你不用跪着。”
顾念嗯了一声,改为蹲着,随后将刚刚端过来的热水沾湿毛巾,拧干递过来:“先擦脸。”
唐骁接了,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把巾子搁回盆沿。
顾念又拿起那件新袍,展开,抖了抖,送到他跟前。
“我来。”
唐骁摆摆手,接过去自己往身上套。
袍子是昨天宫里新赶制,料子厚实,穿着暖和。
来到这里,这是他第二次穿明制汉服,虽有第一次的经验,但唐骁还是把带子系错了位置。
顾念在旁看了两眼,忍不住伸手替他把衣带重新穿好。
“往后不必跪,我不习惯这样的礼制。”
顾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看他,没接话,只把最后一根带子系牢,起身退到一边。
唐骁在铜镜前站了站。
镜子里的人换了身衣裳,眉眼看着有点陌生。
“这还是我吗?”
唐骁摇了摇头,便出了房间。
院里的风比屋里凉,檐下立着两个小太监,见他出来,立马就要跪了下去,可跪倒一半,这才想起新的规矩,于是齐齐拱手弯下腰。
唐骁没管这些,走到廊下站住,唤了一声:“文采。”
高文采从东厢过来,几步到了跟前。
“大人唤卑职,有何吩咐?”
“这府里的事,还得定个规矩。”
“帝师府不结党,不见客,不收礼。”
“外头递来的帖子、拜帖、礼单,一律由门房登记,原样退回。”
“府里的锦衣卫,只司护卫,不涉朝政。”
“还有府里的事,不许往外递一个字,谁的嘴不严,立刻撵出去。”
高文采一一应下,随后转头就把这话传到前院。
门房、管事、引路、扫院,一层一层传下去,晌午前,全府上下都知道这些新规矩。
有几个原本揣着心思、想托门路打听帝师来路的,歇了念头。
唐骁心里清楚,这府里一举一动,都有人报进暖阁。
所以他只能效仿卫青,不做越界的事,如此才能在多疑的崇祯面前,在这个大明世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