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巧了,我也是! (第2/2页)
几分。
河面上画舫花船一艘接一艘,灯火连成一片,映得水面通红。
岸边的茶楼酒肆也都坐满了人,靠窗的位置早早被占了个精光,有人伸着脖子朝河面上张望,有人摇着折扇跟邻桌攀谈。
三五成群的人聚在码头边上,有说有笑,声音汇成一片嗡嗡的潮声。
人群里,两个穿着绸袍的中年男人碰了头,互相拱了拱手,其中一个笑着说:“张兄,你也来了?我记得你上回还说秦淮河没什么好逛的,怎么今儿个也来凑热闹了?”
那姓张的捋了捋胡子,哈哈一笑:“还不是那句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我这人平日里不怎么读诗词,可这两句念着就是不一样,念一遍就忘不掉。听说写这词的人是给玄机花魁写的,我就想来看看,这位玄机姑娘到底长什么模样,能让一个才子写出这种句子来。”
“巧了巧了,我也是!”
另一个穿蓝袍子的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还听说,那位写词的赵公子,不光写了这首,还给玄机姑娘写了首云想衣裳花想容。你是没听见那几句,比什么芙蓉帐暖强了不知多少。我今儿来,就是想亲眼看看玄机姑娘。”
类似的对话在秦淮河两岸此起彼伏。
有人是冲着诗来的,有人是冲着人来的,有人两样都冲。
码头上比平时多停了好几艘小船,全是临时加开的,老鸨们数银子数得手都酸了,脸上的笑纹挤成了一朵花。
玄机舫上,老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把楚玄机拉进里间,从怀里掏出一本新账册,翻开来,手指顺着那一行行数目往下滑,嘴里念念有词:“姑娘,你看看,自从那位赵公子来了之后,这才几天?光是打赏就比上个月整月都多!门票、酒水、点曲子的银子,翻着倍地往上涨。今晚码头上还有好些人没挤上船,在岸上转悠呢。这位赵公子,可真是咱们的财神爷。”
她合上账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精明和几分认真:“姑娘,你可得把他牢牢把握住。人家一句话,就能把你变成摇钱树。可你要知道,摇钱树这个事,他今天能种在你这儿,明天也能种在别人那儿。”
“秦淮河上这么多花船,哪家不眼红?哪家不想找个才子来给自己写诗?万一让别人抢了先,把赵公子请到别家船上去了,到时候人家写首诗捧别人,你的风头可就没了。所以啊,你得趁着现在,把关系处好了,让他离不开你。”
楚玄机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盏已经凉了的茶,听老鸨絮絮叨叨地说着,面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应了下来。
老鸨看她这副模样,以为她听进去了,又叮嘱了两句,便喜滋滋地捧着账册出去了,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楚玄机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了一条缝。
河面上的灯火和喧闹声涌进来,她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远处那一片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她在想赵承安。
那天晚上,他坐在她对面,端起茶盏喝茶的模样,说话时不紧不慢的语气,还有那两首让她心口发烫的诗词。
她见过太多男人,有才的、有钱的、有权的,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同一种东西,嘴上说得再好听,骨子里要的不过是那一样。
可赵承安不一样。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有用的东西,不轻薄,不贪婪,可也算不上多热络。
他写了那两首诗,每一句都让她脸红心跳,可他自己念完之后,神色平平的,像是随手做了件小事。
她主动替他按摩,那是她头一回对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按完之后他夸了她两句,然后就走了,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她伸手把窗子掩上,走回桌边坐下,从妆台抽屉里取出那张写满字的洒金纸笺,展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云想衣裳花想容......”
她把一诗一词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
她把纸笺重新叠好,放回抽屉里,轻轻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赵承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