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私事 (第1/2页)
林照野仰起头,从两块山石之间望出去。上方恰好没有枝叶遮挡,一小片夜空露在外面,星星亮得很清楚。
今晚这天,倒是挺好看。只是落在镜头里的自己,大概没这么好看。
“胳膊别动。”旁边的阵师按住他的上臂,又把他从那片星光底下叫了回来。
林照野朝机关雀抬起手:“先转——”
话说到一半,又被他咽了回去。
真让镜头转走,今晚拍到自己最多的地方,就是撞树和往地上滚了。回观以后,师兄弟人手一份这样的影像……光是想想,他连胸口都更疼了。
不行,得给他们留点别的可看。
方才妖水一断,他再挪影子,乌须便找不到人了。烛影术又没输!他摸了摸露在外头的脚踝,将那截破裤腿往上提了提。
“先拍这里。”他改口道。
他扶着石头想起身,阵师立刻抬眼,“只在这块干地上站一站,别再往溪里走,也别再强行催动真气。”另一名阵师已经从侧路去协助搜寻,这位还守着他,说话时手都没从他胳膊上松开。
林照野应了一声。阵师见他朝树杈张望,便过去取下那只手电,递回他手里。机关雀也从石旁升了起来,铜翼下的青气轻轻一托,跟着转到了前方。
他举起手电,朝那双乌黑的眼睛示意了一下。
“刚才那团水,一直缠在我脚上。”他清了清嗓子,给机关雀指了指破开的裤脚,“只要还沾着它,我藏到哪儿都没用。烛影术本来是——”
他将手电放在平石上,特意给镜头让开位置。这回得先把灯与人拍清楚。
可还没等他抬手,旁边的小路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深蓝夹克的中年男人从树后转了出来,低着头,袖口拢得很紧,正沿石岸匆匆往前走。
“这位道友?”林照野叫了一声。
园里来往的人不少,穿什么的都有,单看一件夹克,自然看不出身份。可走近时,那人明明瞧见了石旁的阵师,脚下却忽然一转,想从树后绕过去。
来人正是杜延寿。
收容场始终有人走动,杜延寿没找到开笼的机会,林中却先传来了两只鲶妖的呼声。他低头看向手机,乌须肩上都是血,正往另一条沟里逃。
再等下去,连帮手都要让人捉了。他忙沿石渠赶来,想趁两妖还没被围死,接应它们退走。
见有人开口,他朝林照野看了一眼,脚步却没停,“路过的,有点急事,劳烦让让。”
“这边刚出了事,先等一下。”林照野抬手示意,“有阵师在,你从哪边来的,跟他说一声再走。”
那人的手,却仍扣在袖子里。
林照野望着他的袖口。灰光才从指缝间透出,灯下的长影便像蒙上一层白霜。方才阵师用了镇阴符,他亲眼见过,两者的气息完全不同。
他没有靠近,只引出一缕真气,没入灯下长影。风从杜延寿身后显出,掀起袖口,露出里面那张绘着尸纹的灰符。
“前辈,看他的手!”
杜延寿眉头一跳。阵师已经转过头,半空那只铜鸟也将脸朝这边偏了过来。
不能在这里被拦住。
杜延寿当即催动尸符,惨白尸气刚亮,影中青风已绕过他的手背,直扑符纸中央。尸纹展开到一半,便被那股风扯偏。两股法力一冲,夹克右袖撕开长缝,他的右臂也被反震得一麻。
“让开!”他低喝一声,将灰符朝外一翻,真气猛地灌进符中。
嗤啦——
灰纸从中烧开,符里一具盘坐的尸影陡然显形,化成三丈高的惨白虚像。林间的光像被它一口吸尽,连手电照出的树影也灰了下去。
灰白色的光芒铺过地面,手电照出的影子竟被压得贴回脚下。藏在影中的风失了去路,真气骤然倒冲,林照野胸口一痛,忙撤去法术,再不与尸影相争。
阵师掌前青光展开,隔住扑来的尸气。这位炼气后期修士只守着面前两丈,没有硬撼整道灰影,转手将一道镇阴符按入青光,才使周围的惨白慢慢退去。
林照野腿上却已没了力气,身子一晃,向后跌去。
阵师伸手托住他的后背,带着一转,林照野又一屁股坐回了方才那块石头旁。胸口疼得一缩,后面准备好的半句话,顿时全堵在了嗓子里。
杜延寿趁着尸影遮蔽,已退入林间。灰符在他指间化尽,右臂仍麻得使不上力。他回头看了一眼,把那张年轻的脸也记在了心里。
杜延寿认准呼声,继续往前赶。林照野没有再强提真气,按住耳机道:“深蓝夹克,右袖破了,使的是尸符。他往两只鲶妖那边去了。”
杜延寿听得清楚,脚下更是一刻也不敢停。
……
两只鲶妖这边,也并没有因为碰了面就好过多少。
乌须指望赤须来挡周衍,赤须指望乌须来挡阮晴。话一说开,才发现两边都没空伸这个手。
人倒是聚齐了。
两名持剑的修士,一边一个,也正好将两处上岸的路截住。乌须才把长须探向沟底,周衍剑尖便跟着一低,青光落在水上;另一边的阮晴也横过剑身,截住了赤须想借走的细流。
周衍立在高岸,看着水里的两只妖物。两根黑须之外,又多了一根暗红的长须。另一边,阮晴敛去托身的剑光,裙角还在往下滴水。
原来另一个也是被赶过来的。
阮晴朝他点了下头,脚下稍稍横过,守住了另一侧石岸。周衍胸口那口气便稳了些,将剑锋收在身前,目光仍留在水面。
身后的机关雀被断枝拦了一下,正在从高处绕过来。方才那只黑须的,分明喊过自己的姓。周衍看了眼水底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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