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出门领钱 (第1/2页)
第二天傍晚,周衍又被导演在耳机里叫住了。
“前面先别去,那一段还没放好。”
他停在岔路口,向暗处看了一眼,果然只有两名抱着空匣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见他望来,竟先把匣口朝下晃了晃。
真没了。
阮晴在旁边笑出了声。
“别催他们了。昨晚不是说好,你带风,我引水?”
周衍摸了摸袖中的铜叶,又朝头顶的机关雀看了一眼。方才导演还请他得空讲讲御云出剑,那会儿忙着找魇,他只应了两声。如今到了平缓的溪滩,水、风、剑都在,倒不必再等下一趟。
他抬头道:“能给我们留一段完整的么?”
耳机那边问拍什么,阮晴已走下石阶,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女导演听到不必另添凶物,当即答应,让一只机关雀升到高处,另一只绕去溪边。
“先说好,别再浇我一身水。”周衍走到溪石上。
“那看你躲不躲得开。”
阮晴抬剑,溪中一道清水腾空而起,横过两岸,映着晚霞成了一道透亮的长虹。
周衍才催动云气,她剑锋一转,水虹便折了回来。云前多出一面流转不休的水壁,白浪迎着面颊扑来,他连忙引动铜叶,青风沿水壁外缘斜斜攀升。
风过之处,水面陷下去一线,水珠却没有四散。阮晴以剑意将细流托在风中,那一股原本看不清形迹的回风,霎时有了清亮的轮廓。
周衍也看见了。
过去他只是凭神念知晓风到哪里,此刻数道水线顺着风势转动,他脚下那朵云也随之向侧旁流去。周衍没有急着出剑,先沿回风升到水虹上方,长剑这才向前一递。
青光穿过阮晴特意留下的空隙,没入对岸的护阵。
水虹未断。
他的风收回来,阮晴便让那些细流一同回旋,裹着青云从溪上缓缓落下。周衍落到石头上,身后一线青风仍牵着弯曲的水光,竟像把半道晚霞也带了下来。
耳机里,解说先静了一瞬,才问:“那些水为什么一直没散?”
“水归我,风归他。”阮晴笑着收剑,“我替他把风照出来,他带着我的水走。”
周衍摸了摸脸,指尖果然湿了。
“你可没说还要往我头上浇。”
“让你看看水里往哪儿走。”
“看清了,岸上最好走。”
溪边的摄影师笑出了声。有人要再看一遍,问能不能单独留下这段;也有人终于看清,昨晚那一剑之前,周衍是怎样借风从黑月底下脱身的。原本不断刷出的“快进到一剑”,竟被“别切走”压了过去。
女导演没有立刻再给两人分派岔路。她在耳机里问:“这一段,你们准备起个什么名字?”
阮晴看向周衍。
他看看沿剑尖退回溪里的水,起了个念头,自己先笑了:“御剑还没会,名字先别起太大。回风过溪,怎么样?”
“那就回风过溪。”
女导演叫助手记下两人的名字,让他们自己挑一处拍合照。周衍这回没掏接活广告,他将长剑斜在身侧,等阮晴走过来,一起望向那只悬停的铜雀。
孟夏从上面的石径走过,怀里抱着灯纸,站在岸上看了好一会儿。
“这张倒不用再给你配花了。”
“还是配上吧。”周衍道,“我现在觉得花也挺好。”
孟夏没立刻答话,眼睛弯了起来。
……
后面的节目没再出乱子。两人刚拍的这段留在了直播回放里,女导演也不再一味催周衍往下一处走。阮晴得空便同他商量,若另拍一场,剑与水究竟怎样相接,才能让镜头外的人也看清。
那是出园以后另约的事。眼下还有山路要走,三枚玉符也还没齐。
到第三天下午,几人将三枚玉符先后嵌进门前的凹槽,沿着山门盘绕的青光一层层解开。方才隔着门还能望见的山林随之淡去,外面的棚顶与人群显露出来。几人迈过门槛,嘈杂的人声一下涌入耳中,最后一缕青光擦着头顶散了。
林照野也算让不少人记住了。有人终于看懂影子里的风,有人一见到他,先发一句“看看裤脚”。每次看到后者,他都得先深吸一口气。
阮晴方才已经接受过一轮采访,听记者提起“周一剑”,便把站在后面的周衍招了过来。女导演这两天跟她说过,周衍动手时愿意留下来看的观众越来越多,收工了,也该让大家好好认一认人。
记者把话筒送到周衍跟前,问他三天拍下来,是什么感受。阮晴在旁边让了半步,等着看他怎么答。
周衍望了眼身后的山门,语气颇为诚恳:“还能再拍一天吗?”
站在旁边的几个人多少都有些疲惫,连阮晴都先松了松肩。他却还看着那片林子,肩背敷过药,走动时已不大疼了,眼神里竟真有几分不舍。
记者忍不住笑,“是不是还想亲手找出一枚玉符?听说你得的那件奖品,还是阮老师帮着找到的。”
“是有点遗憾。”周衍也笑了,“才三天。”
搬着装过器物的空匣从旁边经过的工作人员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朝他看过来。
女导演更是抿着嘴,半天没接话。
第三天又补了一批凶魇。到收工时,周衍前后一共收了二十一份阴气。两只小罐里装着七份,余下的十四份,只好再借一只宽口封灵坛来装。竹筒早已腾空还了回去,他却又得抱着坛子走,说好回城腾空以后再送还。
凶魇又不是往山里埋一只,隔天就能长出一窝。
临出门时,周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边好像还有一只。”
最后还是阵师在耳机里叫了一声,“周师傅,出门领钱了!”他才朝声音来的方向抬了抬手,沿路走回来。
女导演沿着阵师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些装过器物的空匣摞了好几层,搬走一摞,后头又露出一摞。
阵师正在收拾余下的器物,听见那句“再拍一天”,赶紧把箱盖扣上了。
第二枚玉符由陈见山在树洞里发现,奖品中的养气丹却让柳听雨收下。她捧着瓶子问了两遍,师兄只说了一句“你留着”,镜头倒把两句都拍了进去。
最后一枚直到第三天下午才让孟夏找到。她原本蹲在水边拍山门的倒影,将手机压得低了些,才从画面里看见对面藤根后露出一角黑漆。取出来一看,除了玉符,还有一包安神香。
几个人站在门外合影,林照野也从旁边走了过来,肩上的药布还没拆,笑得多少有些勉强。
这两天他遵着医修的话歇息,只坐着讲过一段烛影术的用法。
周衍却一直笑着,合影时还往放行李的地方看了一眼。他那只封灵坛已经送到门边,坛口贴着符纸,稳稳当当地立在阴凉处。
孟夏等合影拍完,便举起手机朝记者示意,“待会儿能不能看一下这个?我拍的小桥,最后一段要连着看,别从中间切。”
帮她架过灯的摄影师站在旁边,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姑娘在溪边蹲了很久,将水声、晚风和倒垂的柳枝一一记进梦里。摄影师以为可以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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