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财政稳局 (第2/2页)
向老百姓收。”叶晓晨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军座,我们的实控区里,最有钱的是谁?是那些英商留下来的大茶园,是迪格博伊油田,是那些靠地震前的老底子囤积了大量粮食和茶叶的旧商帮。我们占了他们的地,收了他们的厂,但没有收他们的利。油田是我们自己在管,但茶园——英商跑了,茶园还在产茶,茶卖出去的钱,有一部分落到了本地代理商手里。这些人,手里有钱,但不交税。”
“你的意思是——设茶税。”
“对。”叶晓晨的声音很稳,“军座,阿萨姆的茶,历来是出口的大宗。地震之前,每年产茶几十万担,销往加尔各答、伦敦、中亚。现在地震毁了路,因陀罗的茶商跑了大半,但茶园还在,茶树还在,采茶的人还在。我们控制着布拉马普特拉河中游,等于掐住了阿萨姆茶叶外运的咽喉。谁想把茶运出去,就得从我们这里过。设一道茶税,不愁收不上来。”
沈康沉默了几秒。“税率定多少?”
“一成。”叶晓晨说,“英商时代的茶税是半成,因陀罗人接手后涨到了一成。我们定一成,和现在的市价持平,不涨不跌,茶商不会闹。”
“一成不够。”沈康转过身,“定两成。”
叶晓晨愣了一下。“军座,两成……茶商怕是不肯。”
“他们肯不肯,不在税率,在路。”沈康走回桌前坐下,“阿萨姆的茶,往南走加尔各答,往西走迪布鲁格尔,往北走藏都以南走。这三条路,全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我们不让他们过,他们的茶就烂在茶园里。我们让他们过,收两成的税,他们还赚八成。你告诉他们——要么交两成,要么别做生意。”
叶晓晨推了推眼镜,低头在账本上记了几笔。“军座,茶税的事,我这就去办。但还有一件事,比茶税更急。”
“说。”
“就是贸易站。”叶晓晨翻开另一页,“我们现在的供销站,只管卖,不管收。老百姓拿粮食、茶叶、兽皮来换,我们收了,但没有往外卖。收上来的东西堆在仓库里,占地方,占资金。时间长了,发霉的粮食、变质的茶叶,全是损耗。我们得赶紧设立贸易站,把这些东西卖出去,换成代金券,回流到财政里。”
沈康点了点头。“贸易站设在哪儿,你们有没有考虑过?”
“我看了,三个点。”叶晓晨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第一,巴吉镇渡口。这里是水陆交汇,往北通藏南,往南通迪布鲁格尔,往西通河谷腹地。第二,迪布鲁格尔北郊。那里是茶叶和粮食的主要集散地,英商留下的仓库还在,改一改就能用。第三,高哈蒂外围。高哈蒂是因陀罗在阿萨姆最大的城市,虽然我们暂时不打,但可以在外围设一个贸易站,把我们的茶叶、药材、兽皮卖进城,把因陀罗的工业品换出来。”
沈康看着地图上的三个圈,沉默了一会儿。“三个贸易站,人手从哪来?”
“目前只能从军队抽调。”叶晓晨说,“后勤部抽三十个管账的,政治部抽二十个会印地语的,再从新兵里挑一百个机灵的,编成贸易大队。分成三个中队,一个站配一个中队。”
“贸易大队的队长,谁来当?”
叶晓晨犹豫了一下。“军座,我推荐一个人——库马尔·辛格。”
沈康抬起头。“库马尔·辛格?”
叶晓晨继续说道,“是的,就是原来暂编师的那个因陀罗军官,旁遮普人,原是因陀罗第一步兵旅的后勤参谋,投诚之后刚刚被改编到第三师管军需。这个人话不多,但脑子清楚,尤其是对阿萨姆本地的商路、行情、茶商底细,门儿清。”
“他......可靠吗?”沈康问。
“他的老婆是本地阿萨姆人,孩子在随军学校上学。他之前在暂编师干了两个月,经手的军需没有一笔对不上账。”叶晓晨顿了顿,“军座,这个人还有一个好处——他是因陀罗高种姓出身,跟本地茶商、粮商打交道,比我们的人好使。”
沈康想了想。“行。让他干。贸易大队归后勤部管,但财务由你直接负责。每笔进出,每周向我报告一次。”
“是。”
叶晓晨合上账本,正要起身,沈康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沈康走到桌前,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代金券的发行量,现在有多少?”
叶晓晨看了一眼账本。“流通中的代金券折合银元大约八十万。其中军队持有四十万,老百姓持有三十万,供销站和贸易站周转十万。”
“嗯,不能再发了。”沈康把铅笔放下,“代金券的锚是油田、茶叶、粮食。这些东西的产量不翻倍,代金券就不能翻倍。发多了,券就不值钱了,老百姓就不认了。”
叶晓晨推了推眼镜。“军座,这个道理我懂。但扩编还要继续,军饷还要发,工事还要修。不发代金券,钱从哪来?”
“从茶叶里来。”沈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茶叶是阿萨姆的硬通货。英商时代,一担茶能换一匹布。现在路断了,茶价跌了,但只要我们能把茶运出去,茶就值钱。茶税是一部分,茶本身也是一部分。贸易站收茶,运到南部换皮毛,运到迪布鲁格尔换粮食,运到高哈蒂外围换工业品。茶活了,钱就活了。”
叶晓晨点了点头,在账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军座,我这就去办。茶税三天之内出章程,贸易站半个月之内挂牌。”
第二天上午,沈康把陆佳琪和余洁琳叫到了军部。
“茶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沈康坐在桌前,桌上摊着叶晓晨连夜写出来的茶税章程草案。
陆佳琪推了推眼镜。“军座,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茶税章程我看了,税率两成,征收对象是本地茶商和茶园主。但有一个问题——赫伯特的人在背后搞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