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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索绰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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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索绰罗氏 (第2/2页)

上搁在桌角,“张小莹那边如何了?”

    刘宝山正收拾着桌上的单据,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将那些单据一摞一摞码整齐了,才开口答话。

    “回主子,人还在那宅子里住着。”

    “小的雇了两个有力气的婆子看着她,她出不来。”

    宜修“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刘宝山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往下说了,“她一直在想法子把这胎弄掉。”

    “先是趁婆子们不注意,自己往桌子上撞,被拦住了。后来又故意踩地上的水渍摔了一跤,只擦破了点皮,孩子倒是没事。”

    “小的已经交代过了,往后她碰什么吃什么,都得婆子先看过,以防万一,她要拿命来讹人!”

    宜修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你宅子里可放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刘宝山摇了摇头,“小的住的地方就一间屋,除了铺盖和几件换洗衣裳,什么都没有。”

    “账册、银子、契纸,都在铺子里,她翻了几遍,连个铜板都没找着。”

    “她没想着出来?”

    “想。”刘宝山说到这里,嘴角扯了扯,带着一丝嘲讽,“日日闹着要来铺子,说闷得慌,说想看看铺子里的生意。”

    “婆子拦着不让,她就骂人,什么难听骂什么。婆子们被她骂得受不了,来跟小的诉苦,小的给她们加了月钱,让她们再忍忍。”

    宜修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轻轻转着手里的茶盏。

    “你对她,可有什么情分?”她忽然问了一句。

    刘宝山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犹豫地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得很干脆,“当初她在她爹铺子里的时候,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我那时在铺子里打杂,一天到晚搬货扫地,连口水都捞不着喝。若非要让我干活儿,她恨不得把我撵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今她挺着肚子找上门来,一口咬定是我的。”

    “若真是我的,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等铺子做大了才来?”

    宜修没有接话。

    刘宝山继续道:“她这胎,还不知道是谁的。”

    “她肚子大了找不着人认账,便来讹我。”

    他垂下眼,将手里的单据又抖了抖,“小的不想为这样的女人兜底。”

    宜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将茶盏搁回桌上,站起身来。

    “你心里有数就行。”她说,“有什么事,让人递个信给我。”

    刘宝山应了一声,送她到后门。

    原本,他打算养着让张小莹生产后,就送到庄子上任她自生自灭。

    可看到张小莹如此不管不顾要堕胎,又翻箱倒柜、百般试探……

    想也是,这样的人,又如何会懂得慈母心怀?

    既然如此,他又何苦替这心怀不轨之人周全,当永绝后患才是!

    他打算让张小莹难产,这样的毒蛇留在身边也是养不熟。

    可这样的腌臜手腕,他不想告诉东家。

    东家高贵优雅、温和善良,再别吓着她了……

    而宜修没问刘宝山的打算。

    毕竟一个男人若是狠心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刘宝山要做什么,那是他的事。

    只要他不牵连铺子,不牵连年家,她便不会插手。

    马车驶过长街。

    宜修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

    那是……柔则的贴身丫鬟?她在望风?

    很快,宜修就瞧见柔则穿的一身素,站在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门前,正与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说话。

    那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身形瘦削,颧骨微高。

    他缩着肩,双手拢在袖中,可那双小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柔则,像是在掂量什么。

    宜修一眼便认出了他。

    蔡珽。

    前年进士,如今在翰林院做个从六品的侍读。

    学问是有的,只是为人刻薄寡恩,在翰林院人缘极差。

    前世蔡珽由年羹尧举荐给四阿哥,从此平步青云。

    年羹尧举荐他时,他感恩戴德,逢人便说年大将军是他的伯乐。

    再后来,此人官运亨通,一路做到了左都御史。

    年羹尧待他如心腹,他也确实替年羹尧办过几件得力的差事。

    可年羹尧倒台,这位是第一个推手……

    不过,他的官声极差,贪赃枉法的事没少干。

    还曾因私怨诬告岳钟琪谋反……

    宜修坐在马车里,隔着帘缝看着柔则与蔡珽低声交谈的模样,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柔则这是要抢年羹尧的人?

    也是,莫说是柔则了,即便是自己也不能说蔡珽不可用。

    前世的蔡珽,可一直混到雍正五年才落马,也算有些才干了。

    可即便是年羹尧看好他,也一直没有举荐。

    此人怕是老早就记恨上了。

    如今,他竟然重新改走柔则的路子……

    宜修垂眸,摇了摇头。

    这样的事情也算是正常。

    朋党不过谋利则聚,利尽则散。

    蔡珽为自己谋,也算是聪明人的做法。

    只是,跳水这般快,也自然而然失了皇帝的信任。

    如今柔则抢先一步把蔡珽笼络过去。

    表面上是挖了年羹尧的墙角,实际上却把一颗毒瘤揽进了自己怀里。

    宜修放下帘子,合上眼眸。

    罢了,任她去吧。

    有些人天生就是喂不熟的狼,谁给的肉多就跟谁走。

    一旦你身上没有肉了,他便要反过来咬你一口,又能捞着什么好?

    更何况,眼下的蔡珽,还差点火候呢。

    没有年羹尧带路,他慢慢熬吧。

    宜修放下车帘,低声吩咐车夫绕道回府。

    年羹尧晚间回来,见她坐在窗下出神,凑过来问怎么了。

    宜修说起今日去琉璃厂对账,路上累着了。

    年羹尧将她揽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歇息。

    宜修卸了力道,倚在他身上,说起今日撞见柔则和蔡珽一事……

    如今柔则先动了手,把蔡珽笼络到四阿哥门下。

    若是四阿哥当真用了此人,将来年羹尧便不必再沾这手烂泥。

    蔡珽的忘恩负义,也再报不到年羹尧身上。

    柔则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殊不知是替年家挡了一刀。

    宜修想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世,她只想守着年羹尧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至于柔则和蔡珽……

    有热闹瞧了,且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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