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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厚待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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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七章,厚待忠烈。 (第1/2页)

    白胜雪余光瞥见杏儿站在侧后方,有心说两句软话,又想着人多,说了反倒让她不自在。他端起酒碗,朝杏儿那边举了举:“菜做得不错哦,明儿我还想吃这口。”

    杏儿愣了下神,扑哧一声笑了,转身朝厨房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酒过三巡,该说的差不多说尽了。白胜雪放下碗:“明天巳时,县城小广场,所有阵亡弟兄的家属,一户不落,全都请来。”

    几个人齐齐放下筷子。

    “老刘,安排人连夜挨家通知。”

    老刘站起身:“学生这就去安排。广场那边,要不要连夜收拾出来?”

    “嗯,收拾出来吧,台子、香案,都备齐。” 白胜雪又补了一句,“杏儿,明儿你辛苦一趟,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在广场边上支两口大锅,烧水备茶。”

    杏儿在灶房门口探出身子:“好的,老爷放心。”

    那顿饭吃到掌灯才散。高胜喝得舌头都大了,拉着花心非要拜把子,被王大彪一把拎起来,扔到偏房睡觉去了。

    名册是第二天清早送来的。

    老刘抱着厚厚一摞纸,进门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晃。他带着人在城头和城墙根底下清点了一整宿,熬得眼睛通红。

    白胜雪接过名册。

    “都核对了?”

    “核对了。”老刘声音有点发涩,“两千三百一十七个,有籍贯的,没籍贯的,家里有人收的,家里没人了的,全在册子上了。”

    白胜雪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刘,派人挨家去请吧,腿脚不好的,派车去接,抬也给我抬来。”

    老刘抬起头:“老爷,这是要……”

    “办丧事。”白胜雪说,“他们用命护住了宁城,宁城不能让人家的爹娘妻儿跪在泥地里哭。我今天当着全城人的面,把该给的,一样一样全给办了。”

    “学生明白了。”老刘行了一礼,转身出去安排了。

    巳时还差一刻,小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台子是老刘连夜搭的,白布蒙面,后面并排摆着两排长案,案上香烛点着,青烟一缕一缕往天上飘。台下黑压压一片,站着的多是妇人、老人和孩子。有人穿着孝服,有人眼圈肿得跟桃似的,有人怀里还抱着没断奶的娃娃。

    几千人挤在一起,四下里除了偶尔的抽泣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白胜雪穿着一身素色长衫,从人群里走过去。

    人群边沿,黑蛋抱着一摞粗瓷碗,跟着两个民妇给老人发水。他看见白胜雪,冲白胜雪使劲点了点头。白胜雪也冲他点了下头。

    不断有人给他让路。有老人颤巍巍想跪下,他一把扶住。

    “老人家,不要跪。”白胜雪扶着老人的胳膊:“该跪的是我。您家里的子侄替全城人挡了刀,这份恩情,宁城记一辈子。”

    老人嘴唇哆嗦了半天:“县尊大人……我家二小子,他……他还能回家不?”

    白胜雪握住老人的手:“回。我把他接回来了,就葬在城里的烈士陵园,往后逢年过节,全城人都给他上香。他回的是家。”

    老人当场就哭了,哭得都快站立不住。

    白胜雪扶着老人上了台,转身面向台下。

    他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好半天没开口。台下渐渐安静下来,连娃娃的哭声都小了。

    “宁城的父老乡亲。”白胜雪开口:“这一仗,咱们宁城死了两千三百一十七个儿郎。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是活生生的汉子。他们为了什么?为了脚下这座城,为了城里头这几万人,为了你们怀里抱着的娃娃能好好长大。”

    台下开始有人抽泣。

    “以前,人死了就死了,草席一裹,乱葬岗一扔,连个名号都留不下。咱们宁城干不出这样的事。”白胜雪说:“从今天起,我在咱们县城修一座烈士陵园,就修在县城东山那块空地上。这两千三百一十七个弟兄,一个不少,我会请进陵园去。往后谁再为宁城战死,谁就进陵园,受全城香火。”

    他说完,朝老刘点了点头。

    老刘一挥手,几辆大车从人群后头赶过来,车板上摞着一口一口箱子,车停稳后,民壮把箱子抬上台子,一字排开。

    白胜雪走到头一口箱子前,掀开箱盖。

    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阵亡弟兄,一家一户,抚恤银一百两。”白胜雪说:“老刘,念名册。念到谁家,谁家出人上来领。”

    老刘捧起名册,清了清嗓子:

    “东坊王二柱家——”

    台下一个妇人猛地抬起头,愣了一瞬,然后踉踉跄跄往前挤。到台前后,民壮把银子递到她手里。妇人捧着那包银子,手都在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银子嚎啕大哭。

    “二柱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是你拿命换来的银子!”

    白胜雪快步走下台,把妇人扶起来。

    “大娘,银子是让您过日子的,你别这样,你这样的话,他在那边也安不了心。”

    妇人哭得说不出话,被两个民妇搀到一边。

    名册一个接一个念下去。

    老刘的嗓子越念越哑,台下的哭声一阵接一阵。有人领了银子跪地磕头,有人抱着银子失声痛哭,有人领了银子呆呆地站着,像是丢了魂一样。白胜雪就站在台边,谁跪他就扶谁,谁哭他就递手巾,一个都没落下。

    念到一个年轻媳妇的时候,她怀里抱着的娃娃忽然嚎了起来。媳妇一手搂着娃娃,一手去接银子,接过来的时候没拿稳,包袱散了,白花花的银子滚了一地。她慌忙蹲下去捡,一边捡一边掉眼泪,嘴里念叨着:“孩子的爹,你看看,你看看……”白胜雪走过去,弯腰帮她把银子一锭一锭地捡起来,重新包好塞回她手里,又把娃娃接过来抱了抱,转头对旁边的人说:“给她家多记一床新被褥还有够用一冬的蜂窝煤和炉子,天凉了,别冻着孩子。”

    念到后头,老刘的声音都劈了。

    “西坊赵老栓家——”

    台下没人应。

    老刘又念了一遍。

    还是没人应。

    白胜雪走过去问旁边的人:“赵老栓家没人来?”

    一个汉子低声道:“回老爷,赵老栓和他儿子一块儿上的城墙,爷俩,都没了。家里就剩个老婆子,昨儿夜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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