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听声,草人 (第1/2页)
这只六耳小猴,灵性颇足。
时而爬到神龛上方,倒挂金钩,时而挤眉弄眼,拢起耳朵,好像倾听着什么。
“《天视地听大法》,印记是【善察】和【聆音】,与点化而出的形象倒也贴合。”
陆岁思索着。
这门武功下方的【提点】,乃是“好观形色,好听秘闻,入眼入耳,如食甘饴”。
“貌似不咋正经啊,这只小猴子,喜欢偷窥和听墙脚?”
这要如何“培育”?
自个儿可是正人君子!
吱吱~
六耳小猴好像听见陆岁的心声,叫了两声。
紧接着,尾巴勾住神龛边缘,两只毛手扒住眼皮下拉,舌头伸得老长。
竟是扮出鬼脸样子。
“小猴子还挺皮,懂得嘲讽。”
陆岁自然不会与其置气,左右都要给自己打工的!
这被评为“珍”级的武功,确实比“凡”级更具灵性,栩栩如生。
暂且把培育策略放到一边,陆岁凝视神龛前的那炷青香。
烟雾氤氲,袅袅飘动,演化武学的玄妙真意。
“天视残篇,须用秘制药水洗目,早晚各一次,坚持两月,再用厚布蒙眼,十天不得见光……”
“如此方成‘夜眼’,后面还有‘灵眼’、‘天眼’两层……”
陆岁暗暗感慨,不愧是位列珍级的武功,习练难度果然暴增。
光是这么多前置条件,就够叫人头疼。
其中所要耗费的时间、精力,较于《龟蛇桩》,超出何止几倍。
“地听篇,相对完整,要诀为‘先塞而后聪,先微而后远’,不需要那么多弯绕……”
“只不过习练‘地听’,往往伴随风险,一为‘幻听’,耳中自生百响,或闻亲友呼唤,或闻哭笑低语……”
“二为‘灌耳’,耳聪之初,不会收放,万声齐灌,虫豸爬行如擂鼓贴脑,轻言细语如惊雷滚过……”
陆岁眼中闪过恍然,文叔所提到的“那厮”,恐怕不是因为习练“天视”未果,才扎聋双耳。
“他没熬过‘幻听’之苦,受不住了,方才自残,以求清静。”
要知道,长期处于噪音环境下,如同遭受酷刑折磨。
耳旁嗡嗡,惊恐伤神,甚至无法合眼,不出三五天就能使人油尽灯枯。
“怪不得,文叔把《天视地听大法》压箱底,自个儿都没练过。”
陆岁摇头。
这门武功坑太多,没人指点,剖明诀窍,多半是一脚踩进去,落得失聪或者目盲的下场。
他心头微凛,关外大地的武功庞杂,千奇百怪,并非本本都容易习练……
等等,我有古庙收录,神龛点化,担心个什么劲?
陆岁瞬间释然,放松下来。
转而,望向那只活泼的六耳小猴,轻声道:
“看我如何调教,让你为我所用!”
……
……
夜深人静。
陆岁闭目平躺,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
率先听见的,是呼吸。
似有两道气流上下进出,声音细微,几近于无,平稳如溪流,没有起伏。
从鼻尖而入,沉至脐下,再往上行,绵绵不断。
“龟息吐纳四大要点,细、匀、深、长,即便不用勤奋小龟,我如今也能做到。
怎么能说不是武学奇才!”
陆岁从未像此刻一样了解自身,听过呼吸之后,便是心跳。
他默默计数,一炷香点去小半,心跳不过六七十下。
折算起来,一分钟四十次左右。
“心为明堂,为君主之官,慢而有力,强盛结实,说明我气血充足。”
陆岁继续凝神静听,渐渐地,他把握住了一丝极为玄妙的意味。
世间声音,具有其形!
这份感应向外发散,穿过床帐,越过屏风,像一阵风打着旋儿,飘荡到耳房。
“有两道呼吸,一道轻浅,一道绵长。”
陆岁心头浮现出模糊的人影,一人四肢摊开,嘴里吧唧吧唧,含糊不清嘟囔:
“再来一碗……”
应该是小环这丫头无疑了。
陆岁嘴角一抽。
做梦都惦记着吃。
接着,她忽然翻了个身。
原本轻浅的呼吸,竟是变得沉闷,像被堵住了。
陆岁眉头微皱,更加集中精神,力求捕捉更多细节。
小环整张脸,似乎被埋在什么极为柔软的物什里。
“小棠?她俩睡在一起。”
陆岁感知那道绵长的呼吸,距离小环很近。
他进一步放大听力,耳朵微微颤动。
小环呼吸的气流,宛若撞在峰峦间,带出清晰形状。
两团饱满之物被勾勒出来,高耸挺立,显于脑海。
“这是……”
陆岁略作猜想,不由一怔。
平日里咋没看出来,小棠身段如此惊人,颇有几分细枝硕果的雏形。
数行蝌蚪小字,迅速升腾,闪烁明灭。
【见你收束心神,聆听己身,《天视地听大法》竖起耳朵,一同静听。】
【呼吸可闻,心跳可数,血流可辨……】
【见你隔墙听声,略有所得,《天视地听大法》手舞足蹈,欢喜不已!】
【灵光乍现,悟得万物有声,皆具其形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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