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门路,十神 (第1/2页)
“每次跟老爹谈话,都跟面见领导似的,很有压力。”
陆岁深吸一口气,依言入座,将腰板挺直,双手搁在膝上。
陆玉麟很重规矩,讲究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最不喜欢轻挑浮浪之辈。
原身不懂事,打心眼里畏惧父亲,偏又有几分逆反放纵之意。
这才把父子关系弄得如此僵硬。
陆岁自然吸取教训,拿出对待老领导的热切态度。
毕竟,他还等着继承“陆家三宝”呢!
“爹,你应当早些歇息才是,这么晚了,坐在书房看账,也不叫下人生盆火。”
陆岁“埋怨”道:
“坐得久了,气血不畅,手脚冰凉,寒气容易入体,须得注意着。”
陆玉麟眉毛挑动。
十几年来何曾从自家儿子嘴里,听过这般暖心的话?
他压下微微上翘的嘴角,淡淡道:
“我的起居生活,自有你姨娘照料,要你操什么心。难道就你习过武?这个年岁时,你爹已经能一匹快马、一口钢刀杀马匪了。”
是是是,您老最猛了!
陆岁暗自腹诽,眼中透出七分钦佩、两分受教,以及一分仰慕。
陆玉麟最善察颜观色,将之看得清清楚楚,莫名涌现一丝畅爽。
他既欣慰又感慨:
“占鳌这孩子,确确实实长大懂事了。可惜……若无余家人这档子事儿,大成商号该是他来接班。”
陆玉麟手指轻叩桌案,收敛杂念,轻声道:
“占鳌,今夜唤你过来,是要同你说几桩事。”
大的要来了!
陆岁屏息凝神,虽说通过六耳小猴,晓得不少陆家秘辛,但终究没个定论。
目前陆余两人的恩怨纠葛,仍然扑朔迷离。
“炳叔前几日跟我说,你根性俱全,能去九岭十山。”
陆玉麟面露欣慰之色,似乎并不意外。
这让陆岁感到奇怪,按照杨昆炳所言,根性属于万里挑一的“稀罕物”,绝非人人都能有的“大路货”。
陆玉麟却表现得很平静,仿佛陆岁本该身具根性。
“难道说,陆家人……其实传承着当门里人的禀赋?”
陆岁眼皮耷拉盖住眸子,继续听陆玉麟往下说。
“打从高祖那代,咱们陆家便得了富贵,虽然传到有德爷手上,险些倾家荡产,可到底是否极泰来日益兴旺了。”
陆玉麟目光幽深,倘若陆岁不争气,这辈子都可能难以了解陆家的“底细”。
哪怕他是五代单传的独苗。
“奇门里头有个老话,叫做‘身弱不担财’,其实后面还跟着一句‘命薄不显贵’。”
陆玉麟轻声道:
“从来不与你说起咱们老陆家的事情,一是怕你晓得了,便过不安稳;二是担心你被冥冥之中的命数压住,受些妨害。”
陆岁倒是理解陆玉麟这番苦心。
说白了,自家儿子不成器,实在没指望。
干脆就让他当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好吃好喝乐呵得了。
其他的多说无益。
毕竟都说富不过三代。
陆家传至五代,已是大不易。
“但你大病之后,性子渐渐沉稳,练功朝夕不倦,我看在眼里,心里着实高兴。”
陆玉麟难得流露一丝真情,欣慰说道:
“倘若不是余家人命数不该绝,冒出个死剩种,等你武功练出名堂,我就逐步把商号生意交给你,带你认一认关中、关东的大主顾,做成几笔大买卖……
天不遂人愿,余家人要成门里人了,拜过一位大名鼎鼎的守山人为师。”
陆岁脸上恰到好处浮现一抹错愕。
尽管他早就通过聆音之能,得知这个消息。
陆玉麟眉头微微拧紧,沉声道:
“守山人的徒弟,也并非动不得,可平白结下梁子,怎么善后就成了大问题。
关外大地,太保们的话就是规矩法度,就是金科玉律。
我不怕守山人找陆家的麻烦,总归能想办法抗住。”
陆玉麟看向坐在对面的陆岁,柔声道:
“占鳌,以往你性子绵软,轻薄无知,不懂这关外大地的凶险与残酷。
念在你娘临终前的恳求,我也没有过分强逼,想着随你去吧,早点许个婚事,生个孙儿。”
原来早觉得“陆占鳌”这个号练废了,打算等第六代了吗?
陆岁腹诽,瞅着陆玉麟也挺身强力壮,咋不自己努把力再练几个小号?
莫非是对过世的娘亲痴情一片?
“你练功天分高,适合走武行的路子,又身具根性,是陆家五代里最拔尖的苗子,未来必定大有作为,不能叫一个老不死的守山人拦着路。”
陆玉麟语声泛冷,眉宇间带着肃杀。
老爹真够勇的,还想着摆平守山人。
能在九岭十山站稳脚跟,坐进十三把交椅之一,保底也是个“抱胎”层次。
陆岁不由钦佩陆玉麟这股狠劲。
从来只想解决问题,至于后果如何,等问题被解决了再作考虑。
不愧为陆家守住江山再开疆拓土的“恶彪”!
“无论如何,余家的死剩种肯定要死,不能再叫陆余两家继续纠缠。
物极必反,时来运转,万一哪天轮到余家翻身,咱们老陆家可就惨喽。”
陆玉麟显然是琢磨很久,缓缓道:
“占鳌,你如今长大了,爹不能再事事替你做主。
爹给你想了两条出路,由着你自己选。
其一嘛,凭你的禀赋和天分,试着走一走杀青口,也去九岭十山挂帘子。
余家人背后是赤髯天王韩文龙,坐守着‘将军山’。
除却这一座,还有‘赤霞山’、‘龙脊山’、‘抱月山’,爹都能使使劲。”
“不过,入了九岭十山,领过腰牌,成为一名‘跟山郎’,便不得擅离。
除非本事到了,拔擢为‘巡山使’,才有机会再下山,行走关外。”
陆岁听得仔细,心念流转。
这九岭十山像某种大型势力?
进去之后,就跟外界断绝关系了?
陆岁没有急着回答,等老爹道出第二条路。
他很好奇,为何陆玉麟与窦孝文提及老家哑巴屯子,以及那位干娘时,言语就吞吞吐吐起来,颇为古怪。
不似害怕犯忌讳,或者敬畏惧怕。
更像……难以启齿?
……
……
书房外。
两人毫无风范蹲在门口。
窦孝文耐不住无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边吞云吐雾,边问道:
“老杨,你说说,大少爷会选哪条路子?”
杨昆炳满眼嫌弃,挪开几步离得远些:
“我久不在府上,哪晓得少爷的性子。
不过换成是我,应该会试试九岭十山。
关外大地,除去入那个疯子教,就只有九岭十山有通天法门了。”
窦孝文点点头,认同道:
“关外大地,五行话事定规,八行搅动江湖。
但那是九岭十山不开口,才轮得到他们当家做主。
不过大少爷是独苗啊,真要拜山,陆家咋办?”
杨昆炳漫不经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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