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庙会,庙祝 (第1/2页)
皎月当空,乌云四散。
河风轻轻吹拂,荡起粼粼波光。
陆岁头回坐着滑竿软轿上街,晃晃荡荡穿行而过。
诚如白芳芳所言,庙会确实热闹。
关外大地的娱乐并不匮乏,但平头百姓能消费起的极少。
像庙会、灯会、赶集、社火,已是他们难得参与的“游玩活动”。
“人真多。”
陆岁从街口望进去,整条“庙街”挤得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有挎篮子、牵孩子的妇人;有肩上扛货的苦力脚夫;以及各式各样的小摊小贩。
“糖炒栗子,热乎的糖炒栗子!”
“烧红薯嘞,香喷喷的烤红薯!”
“粘豆包,好吃又便宜……”
陆岁饶有兴致张望着,没多久下了滑竿软轿。
随行的黑娃掏出几个铜板递给轿夫。
“时辰还早,先去城隍庙瞧瞧。”
陆岁原本与梁宝、白芳芳约定的是戌时。
但想着左右无事,他便提前出门,酉时过半就到庙街。
“小环那馋丫头在的话,怕不是如同老鼠掉进米缸,吃得肚圆。”
陆岁扫过两旁街道,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净是叫卖吃食的。
或架着大铁锅,挥动铁铲哗啦一搅,黑砂混着栗子炒动起来,散发热气与香气;
或吹糖人,熬煮出来的糖稀扯出金丝,拉成一只活灵活现的大公鸡。
往里走,还能看到诸般杂耍。
光着膀子耍把式,一口九环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呼啦作响;
铜锣、铜钹敲打得震天响,穿红袄、戴小帽的猴子连翻几个跟头。
陆岁走走停停,带着闲情逸致,随着人流前行。
终于走到城隍庙前。
庙门高大,朱漆斑驳。
门前摆着两尊通体黝黑,形似山羊,生有独角的异兽。
那根独角被附近孩童摸得油光锃亮,格外显眼。
“少爷,这城隍爷灵得很哩!附近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求财、求药、求姻缘、求子嗣的,啥子都有……”
黑娃在旁说道。
“城隍爷要操心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陆岁莞尔一笑。
关外大地的寺庙道观少见。
反倒像城隍、山神、河伯,乃至送子娘娘这般民间知名度高的“地方神”,其香火长盛不衰。
他迈过高高门槛,进到里面。
地方不大,当中供着一尊泥塑金身,黑脸长须,端坐案后,身着不知啥朝代的官袍,不怒自威。
左右分列一排稍矮的泥像,有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跟拿锁持枷的两个小鬼。
这会儿人人都赶庙会,反倒没啥香客进出。
“这位小香客,不知要求些什么?”
老庙祝笑嘻嘻凑上前来,他在此接引香客,早已养出毒辣眼力。
这位身着绸衫,气度出众的少年,一看便是非富即贵,若能讨其欢心,自有大把香火钱进账。
“求个平安。”
陆岁随口道:
“城隍爷可保家宅宁定,家人康泰,万事顺遂么?”
老庙祝胸膛一挺,当即掰扯起来:
“嗐!少爷您可算是问着了!咱这城隍老爷,横跨阴阳,既能管阳间的福祸,也能断阴间的善恶,无所不能呀!”
“不瞒你说,前儿大柳庄的张老三,娶了媳妇十年不开怀,到咱庙里烧了三炷高香,又添了十五两银子的油钱,再等跑船回来,嘿!大胖小子就落地了……”
跑船在外,他媳妇咋个怀上的?
陆岁腹诽,耐着性子听老庙祝瞎扯淡,目光有意无意逡巡,想着那件灾器会被供奉在哪里。
“……少爷您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印堂发亮,准是大富大贵,福分都要顶过脑门儿了!”
“不过嘛,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眼瞅着年关将近,城里城外都不太安生,您这样金贵的身子,必须得求个周全!”
“这么着,老道给你请一炷全家福的高香,再添一盏长明灯,不图别的,就求家宅安宁,出入平安,邪祟不近,百病不生……”
陆岁暗暗发笑,任何行当都得拿本事混饭吃。
这一套“贯口”唠下来也不容易,再抠门的铁公鸡只怕也要掏几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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