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过不去的坎 (第1/2页)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能看见张翠山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道袍,袍角沾了点夜露的湿气,发梢也带着些微霜气。他手里还提着个蓝布包,想来是从膳房带的宵夜,蹑手蹑脚地往床边挪,生怕动静大了,吵醒了帐中人。
走到床边,他停下脚步,站了片刻,隔着纱帐看了看她的背影,见她睡得安稳,便悄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弯腰去脱靴子。他动作极轻,手指碰到靴扣时都放着劲,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 他知道这些日子她睡不好,想让她多睡会儿。
张翠山刚刚伸手摸到床边,帐子里便传来一声冷冷的、不带半分温度的字:
“滚。”
就一个字,清清脆脆,像块冰碴子砸在青砖地上,冻得人一哆嗦。
张翠山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维持着弯腰脱靴的姿势,半天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腰来,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讨好的软意:“素素,你还没睡呢?我以为你歇了,特意轻着点……”
殷素素没理他,依旧背对着他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像是方才那一声根本不是她说的。
张翠山摸了摸鼻子,无奈又委屈。他把靴子重新穿好,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角的立柜边,拉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床厚厚的蓝布棉铺盖。
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已经快三个月了。
他抱着铺盖走到床对面的空地上,蹲下身来,慢慢将铺盖展开。地上铺着澄泥青砖,虽说屋里烧着炭,可秋夜凉意重,青砖沁着寒气,摸上去冰凉。铺盖是加厚的棉胎,铺在地上倒也软和,可再好的地铺,又怎么比得上拔步床里暖和舒服。
铺好了铺盖,收拾妥当,他才挨着铺盖坐下,抬头看着纱帐里模糊的身影,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懊悔:
“素素,我都跟你道过多少回歉了。那时候我就是脑子一热,见那几个鞑子兵屠杀百姓,我一时没忍住,就出手了。我也没想到,那几个鞑子兵背后,居然是那般恐怖的陷阱……”
他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真切的自责。
当初事发之时,他只当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学武之人的本分。谁能想到,不过是教训几个横行霸道的兵卒,竟会招来如此祸事,竟让年方九岁的儿子承受这般蚀骨的苦楚。
这些日子,他何尝不后悔?何尝不心疼?
每每看着无忌寒毒发作,疼得小脸煞白,嘴唇都咬出了血印也不肯哭出声;每每看着宋青书为了给无忌运功疗伤,盘膝坐一个时辰,起身时脸色发白、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就像是在油锅里煎。
他恨不得替无忌受这份罪。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自责也没用。他只能加倍对儿子好,加倍弥补,只盼着寒毒能早日拔除,无忌能像寻常孩子一般跑跳玩耍。
床上的殷素素闻言,冷哼了一声。
她终于翻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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