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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要他们没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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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我要他们没有纸 (第2/2页)

的,叫陶岚。”

    钱明远说:

    “第六个。”

    “什么?”

    “她是第六个到的。”钱明远说。

    那人不明白,但没敢问。

    “她给了他们一百四十七个文件。”他说。

    “原件还是副本。”

    “副本。”那人说,“原件在恒信的留档柜里。”

    钱明远点了点头。

    “她签过保密协议。”他说。

    “签过。”

    “几年。”

    “五年。”那人说,“到二〇二一年。”

    “过期了。”

    “过期了。”

    “那就不动她。”钱明远说。

    那人急了。

    “钱总,一百四十七个文件——”

    钱明远抬起手。

    不重的一下,放在桌面上。

    “她给的是副本。”他说,“原件在我们柜子里。”

    “是。”

    “柜子里的东西,这个月底销毁。”

    “是。”

    他把手收回去。

    “那她的副本,”他说,“就成了一张没有出处的纸。”

    那人坐下了。

    “还有一个。”那人说。

    “赵振声。”

    “是。”那人说,“五十六岁,虹口,一个人做。”

    钱明远说:

    “他二〇〇一年打过一桩官司。”

    那人翻本子。

    “有。”他说,“工伤。一个工人压断了三根手指。”

    他抬头。

    “判了一半。”

    “一半。”钱明远说。

    “是。”

    “他一直记着。”

    “钱总,”那人说,“那我们是不是——”

    “不动。”钱明远说。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记着的人会做傻事。”他说,“做了傻事,他的状就写不干净了。”

    他停了一下。

    “让他记着。”他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陈慎之忽然开口:

    “钱总。”

    “你说。”

    “上午您去见方牧了。”

    钱明远说:

    “去了。”

    陈慎之犹豫了一下。

    “我本来想,”他说,“让下面的人先去探一探。”

    钱明远看着他。

    “你去,”他说,“他会知道我们想知道什么。”

    陈慎之没接上。

    “那您去呢。”他说。

    钱明远说:

    “我去,是我知道他知道了什么。”

    陈慎之愣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他说:“他愣了一下。”

    “在第二句上。”钱明远说。

    “那说明他找到了。”

    “找到了。”

    陈慎之低头记。

    “钱总,”他说,“那我们现在知道他走到哪儿了。”

    “知道。”

    “那我们要不要——”

    “不要。”钱明远说。

    他把身子往后靠了一点。

    “他有四条线。”他说。

    “四条?”

    “他自己画了三条。”钱明远说,“不碰股价,不造谣,不走私力。”

    陈慎之说:

    “那对我们有利。”

    “不。”钱明远说。

    陈慎之抬起头。

    “那不叫有利。”钱明远说,“那叫——他只要守住这三条,我们就弄不倒他。”

    他停了一下。

    “第四条是什么。”

    没人敢答。

    钱明远说:

    “第四条是他自己加的。”

    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们不用去碰那三条。”他说,“我们只要让他自己走出来。”

    陈慎之忽然又说:

    “钱总。”

    “你说。”

    “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钱明远看着他。

    “他们差一样东西。”陈慎之说。

    钱明远没有意外。

    “你怎么知道。”他说。

    “从二月十九号到现在,他们一件一件在补齐。”陈慎之说,“他们在对表。”

    “对表。”

    “他们在拿一张清单,一样一样打勾。”陈慎之说,“能这么对的,通常还差一样。”

    钱明远看了他一会儿。

    “差哪一样。”他说。

    “不知道。”

    钱明远点头。

    “那就等。”他说。

    “等?”

    “差的那一件,”钱明远说,“越等越急。”

    他把手收回来。

    “急了,”他说,“第四条线就自己走出来了。”

    散会以前,钱明远说了一句话。

    “那个小孩的学校,”他说,“查一下。”

    “动了?”

    “不动。”

    他站起来。

    “先记着。”

    人都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他一个。

    他走到窗边。

    窗外是黄浦江,黑的,边上有一排灯。

    助手在门口站着。

    “钱总。”

    “嗯。”

    “倒计时。”助手说,“四十一。”

    钱明远没回头。

    “他设了个倒计时。”他说。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助手说,“我们只知道它一天走一天。”

    钱明远看着窗外。

    很久,他说:

    “那就让它走完。”

    助手站在门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钱明远小时候,他父亲教过他一句话。

    那时候润丰还在,车间里全是铁的声音。

    他父亲站在机器上头,冲他喊:

    打官司就是打纸。

    谁纸多,谁赢。

    后来他父亲输了。

    输就输在,他把纸攥在手里。

    纸攥在手里,是要给人看的。

    钱明远把手插进口袋。

    他转过身。

    “明天上午。”他说。

    “什么事。”

    他说:

    “我要他们没有纸。”

    三月二十三日凌晨零点四十。

    箱子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41 : 03 : 11 : 52

    变成:

    40 : 03 : 11 :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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