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剑走偏锋,直捣黄龙,直接对答案 (第2/2页)
屉在嗡嗡震动。
上班的时候他察觉到同事的眼神变了。
走廊里有人低声议论,远远看见他走过来就立刻收声,等他走过之后,背后重新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开部门例会的时候,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年轻科员跟他目光对上,对方飞快地移开了眼睛。
分管领导找他谈话,说最近要注意个人形象,组织上对干部作风问题很重视,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不是说你一定有什么问题,就是提醒一下”。
王建国那天下午提前回了办公室,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额头。
他今年四十四岁,脸型偏方,颧骨略高,平时保养得不错,但这几天明显憔悴了。
眼袋浮肿,下巴上冒出一片青灰色的胡茬。他觉得自己两边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整张脸一阵发烫一阵发冷,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
他抽了两张纸巾擦掉,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楼下的停车场里空荡荡的,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这扇窗户。
从那天起他每天下班都是最后一个走,等整层楼的人都散了才关灯锁门,从单位后门出去,绕一段没有商铺的背街小巷再拐到大路上回家。
走在街上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看了好几次,每次都只有几个低头走路的陌生人。
王建国连续失眠了四个晚上。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三四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那些短信、那些截图、那些越传越离谱的猜测。
他想起人事处上周刚找他谈过话,正处级的考察已经提上日程了。
想起藏在老家阁楼铁皮箱里的那两摞现金,想起周莉当初那张温柔笑着的脸和后来在茶餐厅包间里咬牙切齿对他说“你给我两百万,不然我就去单位找你领导”的样子。
他把被子裹紧,手脚还是凉的。
第三天他向单位请了病假,理由是“急性肠胃炎”。第四天也没去。
第五天早上他老婆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他和周莉那张聚餐合影的截图,红圈醒目。
他老婆问他:“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
王建国靠在床头,眼眶发青,嘴唇干裂,张了张嘴说:“没有。”
他老婆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摔在床头柜上,杯子被碰倒了滚到地上摔碎。
“你要是干了那种事,我们就离婚,你净身出户。”
王建国坐起来,双手抱着头,一脸沉重。
他没有再解释,他老婆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继续逼问,转身出了卧室把门带上了。那扇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风波就这样悬在了半空。
周莉和王建国都没有站出来正面回应过任何一次质问或猜测,但沉默在这种语境下本身就成了某种回答。
网络上的讨论从“奸夫到底是谁”慢慢变成了“原来就是他啊”,又从“原来就是他”变成了“这种人就该好好查一查”。
有人在评论区贴出了王建国的工作单位全称和地址,有人翻出了一张公务用车使用记录的截图,真假难辨,但转了好几百次。
还有人整理了那两百万借款的时间线和可能来源,开始分析这笔钱的合法性,帖子写得有模有样,引用了好几条法律条文,阅读量很快破了十万。
就在围观者普遍觉得这事儿可能没有结果的时候,那个ID叫“福尔摩斯历险记”的网友发了一条新帖子。
帖子开头他先介绍了自己,前媒体从业者,做过三年调查记者,跑过社会新闻也跟过反腐线索,后来纸媒不好做就出来单干了,现在自己做自媒体,主要做本地热点事件的深挖。
他写得很坦诚:“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到底谁是那个奸夫。老实说我现在做这个,一方面确实有好奇心,一方面也想蹭一波热度,不遮着掩着。”
但他接下来那句话引起了很多人注意。
“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虽然这件事连案子都算不上,但道理是一样的。只要有人在里面做了手脚、藏了东西、瞒了关系,就一定有痕可查,我不信查不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里,“福尔摩斯历险记”翻遍了法院公开的判决文书。
他从文书网上把那份亲子鉴定相关的判决书下载下来,逐字逐句看,发现里面只写了“排除某某与杜某某之间存在亲子关系”,全文没有提第三方的任何信息,没有姓名、没有职务、没有任何指向性描述。
他又沿着最早那条“同小区居民爆料”的线索往回摸,在本地两个老牌论坛和一个外卖骑手群里泡了三天,翻了几十页旧帖和几百条聊天记录,把那张聚餐合影放大再放大,拿照片里每个人的位置、角度、面部朝向和已知信息反复比对。
最后他做出一个决定。
这样隔着屏幕查下去出不了结果,全是猜。所以他打算换个路子,剑走偏锋,直捣黄龙。按照目前传得最凶的几个嫌疑对象,从嫌疑程度最高的开始,一个个去接触,想办法拿到他们的生物样本,去做亲子鉴定。
他就赌一件事,那个亲生父亲,一定在这几个人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