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理智与私情(下) (第2/2页)
瓶只是第一步。往后无数个精神空虚、案子停滞、长夜难眠的时刻,诱惑依旧会卷土重来。太多人哪怕明白危害,也难以单凭一己之力挣脱。有不少人,都要被禁锢起来隔绝一切机会,才有一丝机会对抗这份纠缠。”
夏洛克微微侧过头,看向伊迪斯。
“我不会高估自己。”他并没有夸口说往后绝不会再有动摇,十分坦诚,“我不是说从此就不会再有渴求。躯体的习惯不会立刻消失,可选择权却握在我手上。我已经亲眼见识过,它会怎样扭曲我的理智。我不能拿我赖以生存的东西做赌注。”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落回伊迪斯的脸上。
“也不能拿你给予我的信任做赌注。”
方才白日那场撕心裂肺的发作,若不是她提早赶来,他只能独自在沙发上硬扛。
即便他能够撑过那一波,谁也无法保证下一回孤独煎熬的夜里,他会不会最终败给心底的渴求。
伊迪斯走上前一步,望着他尚还带着倦容的脸庞。
她伸手拥抱。
“我敬佩你的勇气,但不要独自承担全部。”
“我记住了。”夏洛克也回抱住她,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低声应道。
一阵疲惫骤然席卷上来,方才对抗瘾症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他微微晃了晃身子,伊迪斯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帮他慢慢坐回沙发上。
他向后靠住软垫,闭起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只希望苏格兰场不要在此刻送来过于复杂的证物。”他半开玩笑一般低声说道,只是语气里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伊迪斯被他这句苦中作乐的话引得浅浅一笑,心底的沉重稍稍散去几分。
“就算证物堆成山,也得往后排。”伊迪斯把方才放在一旁的藤编提篮拿过来,从中取出保温的汤,给他倒出一碗,“眼下你的首要案子,是战胜你自己。”
接下来漫长数周,夏洛克的身体与神经都在缓慢自我修复。
急性发作的剧烈煎熬已经过去,但戒断后的后遗折磨依旧如影随形。
最开始的两三周,他常常陷入莫名的情绪低谷。
往日只需要一针药剂就能驱散的空虚,如今赤裸裸摊开。
遇上案子停滞、没有新线索涌入的空档,巨大的倦怠与乏味会牢牢攫住他。
夜里辗转失眠,久久无法入睡,偶尔又会沉沉昏睡十几个小时,昼夜节律彻底紊乱。
曾经,一旦头脑陷入迟钝,他第一反应便是求助药剂,但现在他不再会靠着化学物质强行把大脑拔高到亢奋的状态。
推理的速度没有骤然飞跃,反而偶尔会出现短暂的精神昏沉,注意力涣散。
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属于自己原生的脑力,有上限,也会疲惫,不能永无休止地透支。
从前他会嘲讽肉体的软弱,把躯体当成可供肆意压榨的工具。
如今他不得不学着顺从身体的信号。
有时他会拿起小提琴,不再是为了在药剂过后宣泄亢奋,更多是用来抚平心底翻涌的焦躁。
琴弦流淌出来的旋律,也不再全是激烈狂乱,多了许多缓慢、沉静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