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开会中(3)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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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整理印刷会议纪要的时候,收录了伊迪斯关于“普及不等于智识降格,平等不等于无视现实贫困”的完整发言稿,也摘录了玛丽关于女工半日制学堂、助学金补偿家庭损失工钱的实务方案建议,印刷册流转在欧洲各国妇女教育协会、女子师范团体之间。
在当时的会场,很多大陆改革者此前只熟知法国模式:国家出钱建校,以“共和国的母亲”作为女子教育目标。
伊迪斯批评这套制度的内在桎梏,又客观承认法国公立体系的普惠价值,打破不少代表非黑即白的认知。
不少法国共和派女教育家读完纪要之后,开始私下反思本国女子中学课程过度偏向家政、剔除古典学科的局限。
一部分法国民间教育社团,开始在公立女校之外,兴办小规模的补充讲习班,尝试给女孩增设更深的文学与科学内容。
来自德国、比利时、瑞士的女工教育代表,格外看重玛丽一手的办学台账。
玛丽记录的半日制授课、助学金补贴家庭经济损失的方案,被德意志西南部几处工人夜校借鉴,用来解决女工上课与做工谋生互相冲突的现实难题。
在此之前,很多欧陆夜校默认女性应当牺牲做工时间前来听课,完全忽略工人家庭要依靠女孩薪资糊口的现实。
回到英国本土,二人带回的厚厚笔记与会议备忘录的复印件,跟其他一起去的英国代表一起在英国女子教育改革圈子内部流传开来。
伊迪斯没有照搬法国全套制度,却大力向女子公立走读学校信托基金、一众慈善基金会宣讲一个全新的观点:民间慈善力量终究有限,英国女子中等教育不能永远依靠私人捐赠,国家应当承担公共教育责任。
在此之前,英国改革者大多埋头办好手上的私立、慈善学校,很少公开呼吁国家介入女子中等教育。
凯莉娅女院自身最先发生改变。
玛丽参照法国公立学堂的卫生、家政课程,完善校内卫生护理课;同时坚守智识平等,绝不删减数理、文学科目。
她们借鉴大陆经验,成立及扩大半日制班级,调整助学金制度,更多接纳工人家庭的女孩。
戴安娜·汉密尔顿来到女院授卫生课的时候,也直接用上玛丽从巴黎搜集的女工健康讲义。
不过也有激进女权者批评她过于折中,没有直接呐喊女性选举投票权。
另外还有一个少有人留意的现实副产品:在巴黎会场外围,伊迪斯提醒多国女代表警惕被包装的金融骗局。这份警示,通过参会女性的书信往来流传,让不少欧美妇女慈善社团避开了一批跨境股票诈骗圈套。
当后世研究者回头梳理19世纪晚期欧洲女子教育思想史,伊迪斯·班纳特与玛丽·索恩的名字,并没有进入官方宏大的正史列传。她们不属于政坛议员,没有推动某一部法案直接签字生效。
但是,几份留存下来的巴黎会议纪要、玛丽厚厚的办学笔记手稿、伊迪斯的私人笔记及备忘录,被保存在伦敦女子教育信托基金会的档案库当中,成为研究1880年代英法女子教育思想碰撞影响和伊迪斯·班纳特其他多种身份影响的珍贵一手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