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东湖饭店 (第2/2页)
,配着一杯热茶进肚,伸出食指,学着周子良的模样,一字一句说:“实事求是。”
小温应声。
陆建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光标先停留在苏小曼上面,陆建国撇了撇嘴,又滑倒了张桃桃上面,又撇了撇嘴,最后放下了手机,看向小温,对着她招了招手。
小温露出了一个羞怯的笑容,转身,拉上了窗帘。
她转身坐上了陆建国的办公桌,腿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搭在了老板的肩头上。
……
马有禄很早就到了车站,守在门口,看到周子良出来,立马迎了过去:“周……周老板。”
周子良和他打了个招呼,指了指附近的特产小摊:“你咋来了?我不是说直接去公司吗?”
马有禄惭愧地笑着:“哪……哪能啊,周老板这么远大驾光临,应该的……应该的。”
周子良买了一些奶食品,又买了两瓶酒,两块砖茶,这才提了一大袋子说:“一凡还在牧区吗?”
马有禄帮着周子良提着东西送进了后备箱,又亲自给他打开后排的车门,两人都回到座位上,他有些无奈:“我们已经交涉了好几次,对面说什么都不肯放人,周老板……要不行,咱们就报警吧?”
周子良问:“马总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马有禄啊了一声,声音明显小了一些:“周老板,我是陕南师范毕业的。”
周子良会意:“那怎么不去当老师?”
马有禄笑着说:“老师赚的少。”
周子良点点头:“你看问题很直接,厉害,你这个想法是在上学之前还是之后?”
马有禄说:“是毕业之后,怎么说呢……就是接触了比较多社会上的人之后才有的感悟了。”
周子良点燃了一根烟,拉了些车窗下来,看着过往的街道:“你该把这个本事用在每个地方。”
马有禄有些摸不清楚了,便问:“什么本事?”
周子良说:“看一件事的本来。”
马有禄沉默了很久。
他在琢磨着这句话,这句话就像是一盏明灯,在为他指引一个思考的方向。
周子良的第二根烟抽完的时候,马有禄开了口:“牧民的本来,是要钱。”
马有禄沉默了了许久:“要钱是目的,怎么会是本来?”
周子良说:“什么是本来?”
马有禄深吸了一口气:“本来面目?追根溯源?根本原因?”
周子良说:“是这件事情产生的东西,原本是怎么来的。”
马有禄说:“他们要钱是因为他们需要钱,需要钱是因为没钱,没钱才是本来。”
周子良说:“如果这是一锤子买卖,那就给他两万解决了这件事,可问题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张一凡在牧区,代表的是收羊绒的产业,这两者密不可分,为什么人家要搭上一个姑娘甚至一家子的性命,来要你两万块钱?”
马有禄攥着拳头:“因为这些刁民歹毒的很!”
周子良问:“既然你觉得他们歹毒,他们的歹毒又是怎么来的?天生的?所有放牧的人天生都歹毒吗?天生就是刁民吗?义务教育也不是把所有人都教成了模板,你把这些归类为天性,还是逼迫呢?”
马有禄深吸了口气:“那是谁?还能是我吗?”
周子良说:“再想想,歹毒的本来呢?”
马有禄说:“我想不到。”
周子良说:“那就是已经想到了。”
马有禄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大家也都说他们是刁民,这些人能做出让自己的女儿出来勾引别人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周子良说:“这恰恰证明,他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如果没有这两万块钱,他们该怎么办?”
马有禄耸了耸肩:“没有两万,难道人还能饿死吗?”
周子良说:“现在原绒价格在220到260之间,而你们的收购价是200,你们买来羊绒无论是自己加工,还是转手、买配额、调换出口,你们的利润可以达到500甚至530。”
马有禄点头:“周老板,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这我们还不够吃,那些牧民只需要从羊身上薅些毛下来,他们就可以赚到200,我们还要设备维护、工人工资、运输运力、配额如果买不到,还要去买配额,现在出口的行情多难做?年前有多少人买不到配额,手里加工好的羊毛把他们生生拖死了……如果没有你,我也得死。”
周子良很赞同马有禄的观点:“所以,市场逼急了你们,你们就从牧民身上抽油水,而你们逼急了牧民,牧民能做什么?”
马有禄说:“这年头谁的生意都不好做,大环境就是这样,谁都在亏钱,谁都做不下去,500的利润到手的能有多少?不还是让别人抽了去?”
周子良问:“这话你要说给我听吗?”
马有禄立刻察觉不对,这本生意经,周子良该比他懂得多,尴尬地笑了笑:“周老板,我这就是发发牢骚……大环境不好,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事情。”
周子良说:“你选择适应环境,那就不要怪环境不好。”
马有禄想了想:“如果我不适应环境呢?”
周子良说:“那就和环境的好坏没关系了,整件事情的成败,都在你的手里。”
马有禄说:“周老板,我明白你说的话,可做起来真的难如登天,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个羊绒产业,到底怎么还能多赚一点……哪怕一点,我都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周子良说:“如果我没出现,你会怎么办?”
马有禄说:“破产,回家。”
周子良说:“如果没有两万,牧民会怎么办?”
车子缓缓停到了路边,马有禄的脸上都有了汗渍,慢慢回过头来看向周子良:“周老板,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周子良这一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声音很妩媚,很粘稠,像是喝多了酒。
“你好……请问……是周子良吗?”
周子良说:“是我。”
女孩说:“对不起……很冒昧给你打了电话,可我现在也有些没办法……我是秦雪,我……有些麻烦了。”
周子良问:“你在哪里?”
秦雪说:“东湖饭店……鄂伦春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