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左右(1+1/2)潜龙勿用加更53/115 (第2/2页)
道友,一边将谋划和盘托出?又让道友这麽轻易的走脱,回来报信?」
毫无疑问,在场的没有一位真人看得起吴庙,个个都有些私虑,对於他【有几分走脱的手段】更是嗤之以鼻——
这疑惑不仅仅庞阕云有,就连姜俨亦不解多时了!如果对方是假意放他回来的,那麽目的又是什麽?
重伤归来?简直是明摆着骗我们过去!
此言一出,一众都点头,庞阕云语重心长地道:「这不是在埋伏魏王,是在埋伏我们呢!」
吕安沉默,姜俨皱了皱眉,听了这话,只是将信将疑,吴庙则骇道:「这是什麽话!」
他断然想不到自己带回的消息竟是一场空,面色青白变化,好几息才道:「道友如何不信我!」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姜俨却愣了愣,突然抬起头来,与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北方,见着那西北方向,气息滚滚,煞邃冲天,更有曦炁流淌——
众人一瞬哑然,姜俨则断定道:「两位真人既被围住,那处只能是魏王!」
他估算了两处战场的距离,道:「恐怕是欲归常郡而被拦住了——」
这话更是佐证了吴庙的推测,他用残存的那只手举起剑来,道:「既然如此,复有何可疑?诸位真人——还请速速一同北上,解常郡之围!」
一时左右寂然,见他持剑,一众人刷地散开了,眼中皆有不满之色。
能在这有防城上围攻,谁愿意深入北方去冒险解围呢,这事情成了没什麽好处,败了却是天大的危险,一时间毫无应答,眼看着吴庙面色越来越难看,庞阕云不得不再次迈出一步,道:「不可!」
吴庙已经乱了阵脚,急道:「真人这是何话!莫非取了气去,神通将成,竟视旧恩不顾!」
此言一出,无非是说庞阕云得了那份太阴之气,已经能成神通,也懒得讨好李周巍了,可谓是极冒犯,众人面色骤变,庞阕云却不急不缓,冷笑道:「道友既然这样猜我,莫不是未取得气,神通不成,竟谄媚不及,置同僚性命不顾!」
吴庙也修厥阴,也缺那一气,自然有讨好的嫌疑!
这句话完全堵住了吴庙的一切言语,庞阕云这才笑道:「吴道友!魏王纵横南北,可曾一败乎?」
吴庙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这话,先是一愣,旋即道:「自然是势如破竹——」
「好!」
庞阕云笑道:「既然从无一败,道友复有何忧?我等听从的命令是顺势攻取有防,那就循命而行,何故自乱了阵脚北上,倘若被埋伏——这该谁来负责?倘若因此错了时机,坏了魏王的谋划,不曾拿下有防,又该谁来吃罪?」
他道:「大王既有天命,一定化险为夷,谁人敢为难他?而大王的谋划,何时轮得到你我来置喙?」
此言一出,左右一同点头,连声称赞。
就连吴庙自己也呆住了,支支吾吾好一阵说不出话来,忍不住暗暗怀疑起来,喃喃了一阵,道:「这——这——」
他将求救般的目光望向姜俨,这位大真人眉头紧锁,看着眼前已经被自己彻底围住的有防城,同样有了几分犹豫——
庞阕云的话,实在是不无道理一李周巍破蜀地收中原,已经在这一群真人心中留下了太深太深的印记,哪怕是姜俨,此刻也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
难道——魏王另有深意?」
在这个寂静之极的时刻,倒是有一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迈步而出。
此人一身青衣,身上光彩灼灼,竟然是戚览荆!
这位戚家真人本对明阳颇有惧畏,数次求退洞天而不得,却在大战中被魏王救下,此刻倒真有了几分报恩的心思,低声道:「诸位大人既不能早决,何不一问殿下?」
他口中的殿下不是别人,正是东边的李绦迁!
他道:「魏王的谋划,我等无法置喙,殿下却有血统之贵,倘若他一言令下,即便弃有防而深燕土,我等万死不辞!」
听了这话,众人若有所思,吴庙则哀道:「来往多时,早已经误了时辰,又有何益!」
这话一出,戚览荆只能叹气了,拱手退下,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是不发一言,默默退开。
姜俨沉默数息,目光从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吕安身上划过,道:「先问了再谈。」
他提了一信,往东边去了,面对众人的目光,姜俨紧闭双眼,脑海中如闪电般掠过眼前发生的种种,低声道:「诸位道友——给我一点思索的时间——」
他驾风而起,离开喧闹的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北方,将袖中的那封信拿出来,再三审视,久久不语。
常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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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大阵笼罩在天际,被浓密到化不开的白烟所束缚,那如玉一般的巨碑矗立在天空上,白气中隐约夹杂着金,让人挪不开目光。
在白气之中,隐约听见那道人的笑声:「他们果真没有突围之心!」
听了这话,那在滚滚煞气中坐镇的老将军缓缓点头,道:「我请大真人运转白气,遮天蔽日,笼罩数十里,就是为了让里头的二人看不到外界的变化,出於对白麒麟的信任,他们一定会奉命令据守不出——」
那真人道:「好妙的法子——只是要提防那南方来人——」
「他们不会来了。」
老将军负手而立,双目极其平静的凝视着下方,语气中带着肯定,甚至还有一切尽在掌握的坦然。
侧旁的人一身白气,宽袖大袍,腰间系着葫芦,手中则把玩着一枚金玉般的镯子,异常俊秀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笑意:「老将军——何出此言?」
良鞠师道:「毂郡诸修,皆是修道不争之辈,上无国家报效,下无道统兴亡,背靠洞天,即便是麒麟,也要有笼络之意,本就没有大争的心——」
「我所忌惮者,只有两人。」
「一个姜俨,半个庞阕云,另有半个,则是吕安。」
他负手而立,白须在风中飘动:「姜俨为人多虑,多虑者多疑,我们在此地兴师动众,他一定看得见,我故意放吴庙回去,阐明自己围着这两人就是在等麒麟,他就一定会疑,至少会犹豫,只要犹豫,就来不及了。」
这老人负手而立,似乎在压抑心中的悲痛,道:「只要他们来的晚了,不仅仅麒麟要败逃,他们也要有一场惨败,有时候——
已经慢了一步,倒不如不动——一如高宣城之役。」
「而另一个有可能看破的——无非是庞阕云——可此人不求有功,只求无过,绝不可能冒险求进,又喜好收买人情,只要他在,一定会譁众修之欢心,并不北来,不费一兵一卒,毂郡人心自离散了。」
一旁的白衣道人转过头来,那股因为修行特殊道法而显得格外无情的脸庞多了一份意外,道:「那吕安呢?」
「吕安?」
良鞠师淡淡地道:「吕安不会多说的。」
「他吕家靠的是什麽至今?不也是韩家的那个路数吗?李周巍得罪不起,东穆天难道得罪得起麽?身为吕氏的後人,听你麒麟的命令、甚至亲自署名表文,已经是给足了面子,难道能为了你麒麟搭上未来的前程?」
他眼中升起一分复杂,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痛恨,道:「不可能的,麒麟不是睚眦必报的人,可正是因此,他就得不到毂郡真正的忠诚,李乾元何以骤乎夺天下?靠的难道是爱民麽?那是帝王坐天下所行之事,而非争天下所惮之事。」
白袍的真人鼓起掌来,道:「老将军真是厉害—一可我看信件不断从东方来,自家最优秀的长子不知所踪,老将军居然连回信问一声也不肯问?」
听到这个问题,良鞠师终於沉默了。
高宣城下的那场大败惊天动地,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甚至这位老将军隐约能察觉出来,这是自己命令诸真人南下的行动推动了良鞠佛祠等人更快的败落——
可他不後悔一只要他算不到麒麟有那样快的速度,他就一定会把北方的人手并过来,不至於被算计。
他踌躇了一阵,面无表情地道:「良鞠佛祠等人杳无音讯,本将军当然心忧,可国事在身,岂容多虑?」
持广似乎跟他颇为熟悉,又像在试探这位大将军决战之心是否坚定,叹道:「那是老前辈唯一成器的长子!就算是出於对属下的关心,怎麽能问也不问!」
良鞠师的面上终於有几分身为父亲的悲意了,他冷冷地道:「持广道友,他如果为国而死,我自当为他骄傲,可如果没有呢?要知道,李周巍一向爱才,如果麒麟放了他一命呢?我又当如何自处一倒不如不问不听,我能毫无顾忌地为国效力——」
他好像早有预感,说到这儿,眼底闪过一丝黯淡,面上的表情却越发冰冷坚硬了:「等到尘埃落定,果真欠了麒麟恩情,该怎麽偿还,果真有杀子之仇,该怎麽报复——那是良鞠师深思之事,而非燕国大将军所能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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