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城变(1+1/2)小指勾尚黄金盟加更1 (第1/2页)
定阳。
高城之上寒风凛凛,帝驾停留在半空之中,狂风卷动着紫黑色的旗帜飞舞,那苍白色的【燕】旗飘扬。
城下的江水浩浩荡荡,慕容颜侧身静静站着,双脚微微发软。
足足七位大真人级别的人物围攻,要出事了——
这让他转过头去,目光明晦不定的盯着侧面那含笑的真人。
邹秤。
这位邹真人很快就到了此地,不仅仅带来了麒麟被围的好消息,更只有一个请求:「请帝王亲自前去,承此破魏大功!」
慕容颜当然知道事情已经极坏了,他一力阻挠,坚决反对继续向西压进,邹秤却也不急,只冷笑着请他看,就在两人争论正烈之时,西方已经异象冲天!
黑压压一片暗沉,狂风席卷,仿佛天边摊开了恶沉沉的海,隐约能看到万千杀煞模样。
这让慕容颜本能地恐惧起来,第一反应是那位修行金德的大真人司徒霍,不管一旁真人脸上涌起的笑意,只是抬眉去望,先是一怔,旋即疑道:「这——」
「这是——」
『煞』。
在场的诸位道行都不浅,煞也不是什麽罕见的道途,绝对不可能看不出这情景,这异象又通天彻地,非大真人不能成——
煞大真人!
还能是谁?还能有谁?
大将军良鞠师!
几乎同时,四周传来纷乱声,一片仪仗之中慌慌张张地闯出一群人,哗啦啦撞倒的护卫,又跪倒一片,又有人嘶声道:「陛下!」
「陛下!大将军陨落了!」
慕容颜猛地侧过脸来,压制住心中的惊喜,目光先是掠过邹秤那一瞬变得面无表情的神色,旋即停在上首的帝王身上。
慕容允繁的眸子颤抖了一下,似乎是被这消息震住了,久久没有言语,过了好几息,天边的气象越发扩大,这才听他道:「送上来。」
下方的人小跑着上来,呈下来那紫檀木做的小柩,里面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只有一滩冷冷清清的灰。
燕帝一下闭上双目,颤抖地用双手攥紧紫色的帝袍。
良鞠师是为数不多,一点一点从军伍之中成长起来的大修士,忠心至极,又极有本事—一大漠北接解羽地,能占据的领地燕国早就吞并了,其他的大部分与北海、解羽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位大将军却能抽丝解茧,开疆扩土——
他不但是极少数完全忠心於他燕帝个人的大真人,更是燕国百年来征伐大漠的定鼎神针!
这个噩耗让他头晕目眩,端坐在高处的身影都有些支撑不住了,可短短的恍惚之後,他不得不面对现实,通红着眼抬起眉,低喝道:「邹真人!」
邹秤此刻还呆立在原地,终於被这一声唤醒,猛地一颤,连忙行了一礼,强制镇静,道:「麒麟虽然重伤,爪牙仍旧锋利,殊死搏杀之下,大真人有一二不慎,未免有此一劫——还请陛下节哀!」
燕帝冷眼看他。
这话其实不错,良鞠师在散修之中算是出类拔萃,光凭自己走到了紫府中期,可到底是凭藉了老祖宗慕容尾殿的相助才真正迈过那一道坎——和李周巍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
良鞠师用性命挣来的先机,就这样被一句话消弭於无形,可好歹这一句话稳住了军心,慕容颜却抓住了机会,这和尚猛然拔剑而起,喝道:「邹秤!你既知麒麟爪牙锋利,还屡屡劝陛下西进,是何居心?大胆!」
邹秤此刻已经对西方的局势完全失去了掌控,沉默了一瞬,果断行了一礼,叹道:「小修思虑不周,还请陛下责罚——」
慕容允繁是出了名的仁君,哪怕此刻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致,一听这话,仍然没有迁怒的意思,反而自责道:「是孤不够果断!倘若能亲身涉险西进,有诸位援助,兴许大将军就能安然退走!」
如此一来,左右都开始劝慰他,恭敬之声不绝於耳,慕容颜默默退出一步,摆出一副冷脸,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自光急速从西边闪过,突然猛地愣住了。
在神通目力的极限,一点灰黑色正在急速靠近,起初只是远方的一个黑色小点,很快放大为人形的模样。
这一瞬吸引了慕容颜的注意,他往前一步,双手支在城墙上,神色异样的沉默,与此同时,勃然而起的还有邹秤。
两人一左一右,目光牢牢盯着远方。
霎时间,躁动不安的定阳城安静下来,众人翘首以盼,看着那辉光如同星辰一般在天边一明一暗,飞速接近了。
这却是一具无头身躯。
这身躯通体碧绿,只有十余丈,通体燃烧在灰蒙蒙的火中,不仅脖颈以上空无一物,身躯也是支离破碎,还不待近前,已经传来凄然的声音:「速速来援!」
这声音在神妙加持下飞速而来,在上空炸响,但众人一片譁然,慕容颜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这声音他怎麽听不出来——
缘善!
这位法相行走已是凄惨至极,在穿行的过程中,他似乎中了什麽诡异的神通,不但与释土断开了联系,那如山一般的身躯更被并火层层吞噬,烧的只有房屋大小!
这一瞬,一个共同的念头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败了!
常郡败了!
「啊?」
临乡阁持广、东穆道统符檀管、燕国大将军良鞠师、慈悲道法相行走缘善、
辽地公羊家闾山大真人、辽河古释转世悲顾、滁仪得道的长霄——
诸位为何坚信麒麟必败,甚至到了请帝王向西蹭一份功勳的地步?这每一个名字无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一同合力,足以荡平整个南方,别说是一只麒麟,就算来一条螭龙也对付不了!
七位大真人级别合围的常郡,竟然大败而归!
这寂静的城头并没有爆响出悲鸣与痛呼声,在这令人窒息的震撼中,缘善的弟子、此刻唯一剩下的白山寺修士慕容颜率先清醒,毫不犹豫迈步而出,拔剑喝道:「听令!诸修紧闭大阵,不得外出一步!」
帝王在此,他却逾矩下令,明明是大逆不道之举,可一片惶恐之中,竟然无人敢答他!
邹秤的面色已经彻底变了,他感受着齐刷刷如利剑般刺向自己身後的目光,动了动唇,把下意识涌上喉咙的话压下去。
他想说麒麟以一敌七,就算获胜,此刻也是受伤极重,只要能救下缘善,兴许还能对眼下的局势有些许挽救——
可他不敢开口。
邹秤知道,背後的帝王还沉浸在恐惧与震惊之中,可无穷的愤怒已经向自己涌来,只要自己敢开这个口,被推出去迎战麒麟的一定是自己!
於是,定阳城上一片寂静。
在这无数眼睛的注视下,天边紧接着出现了一道身影,幻彩汹汹,身上披着密密的鳞甲,优雅的金色纹路延伸,正一点一点缩近与他的距离——
在众目睽睽之中,那碧绿的身影爆发出绝望的咆哮声:「悲颜——悲颜!速速出来接应为师!」
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在那一瞬间,缘善好像意识到了什麽,他的声音更加凄厉。
「陛下!」
这一声仿佛夜枭啼哭,暗沉沉的夜色之中,在寂静的城头回荡,卷的那旗帜不断颤抖,高坐之上的帝王一时悚然,站起身来,道:「诸位!」
这一声在城头响彻,慕容颜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只是扑通一声跪倒,泣道:「陛下——万万不可!」
他泣罢了,道:「陛下!速走罢!」
这一声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那位帝王被这决绝与悲愤所阻,可仅仅是这一瞬,那一道踏着天光的身影已经飞跃而来,一道光彩万丈的天门涌现,轰然震下:「轰隆!」
灿灿的天光冲天而起,缘善已经被镇压在那天门之下,他的法身如同一点碧绿色的虫豸,在那天门之下勉强翻动,却不过微微让那神通晃动而已。
身前是熊熊的紫火,李周巍的长戟直指,那身影终究动弹不得。
缘善沉默地绝望着。
两人一路追逃,不必多想,李周巍一定是失去那道『至命除』了,这位法相行走凭藉自己的道行,几乎可以断定,眼前的麒麟同样是外强中乾。
他身上的伤势和灾劫是真实存在的,哪怕『至命除』替他卷走了那些『兼险夺』的余毒,此刻他也没有多少斗法之能了——」
这也是他为什麽敢直呼城中的人出来相救的缘故—一他从来没想过要害那位燕帝,缘善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并火实在太毒了。
『至命除』对白麟命数的推动与那两道并火的汇合,将眼前人的神通威能推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这道神通不但重伤了他,更是除去了他与释土的关联——
与天琅骘相近,他缘善同样有诸多功业立在释土之中,甚至他的大半修为都在和慈悲道释土的连接上一根本没有想过有失联的这一天,他可是堂堂法相行走!
此时此刻被镇压在天门之下,他知道只有一位大人能救自己。
【道钟相】。
可对方也绝不可能出手。
缘善伺候了他百年,太熟悉那一位的心思了,如今的燕国已经成了一枚烫手山芋,他所做的一切已经和东穆天牵连太深,除非他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否则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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