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20章 歧路终选定，裂天自此始 (第2/2页)
没有对错，只是路不同，终究无法同行。
“八弟，道无极致，术无绝情。”
花千手缓缓开口，嗓音清和温润，却带着三年坚守的笃定，带着少年痴者永不折腰的风骨。
“天道由人悟，规则由人定。若天道无情、弃苍生如敝履，那这般冰冷天道，纵可执掌万古棋局，亦是孤绝无道，毫无意义。”
“我习赌术，不是为顺应天命、旁观众生沉浮，而是为破不公、平险恶、正人心、安乱世。术是利刃，心是准绳，利刃无准绳，便是屠刀，可定乾坤，亦可毁人间。”
这一番话，是花千手的道心独白，是他立于江湖、执掌圣手、坚守一生的执念。
宁可守人道温热，世人皆浊我独清，绝不随天道寒凉，杀伐万里证孤高。
“毫无意义？”
夜郎八眸光骤然一沉，周身寒气瞬间暴涨，整座登天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原本淡漠的眼底，终于掀起了极致的波澜，不是怒意，而是极致的失望与悲悯，仿若看着执迷不悟、误入歧途的凡夫俗子。
“花千手，你天赋冠绝古今，一手千手术通神彻道，本是万年不遇的天道棋子，本可与我并肩，共掌天地棋局，俯瞰万古苍生，成就无上大道。”
“可你偏偏执念凡尘、沉溺人情、束缚自我。心存牵挂，便有软肋；心怀悲悯，便有破绽。心存苍生者，终究不配执掌天道博弈。”
话音落地，殿内数名原本中立的弈天高层，骤然躬身垂首，隐隐站向夜郎八身后。
这三年，弈天盛世之下，诸多规矩束缚、人情牵绊，早已让一众天赋顶尖、心性冷硬的高手心生不满。
他们追随弈天，是为登顶江湖、执掌术法、掌控棋局，而非日日隐忍克制、慈悲渡人。
夜郎八的无情天道，恰好契合了他们心底最极致的欲望与追求。
阵营，彻底割裂。
一侧，是以花千手、夜郎七为首的人道派，守初心、怀悲悯、济苍生、存温情。
一侧，是以夜郎八为首的天道派，弃人情、逐极致、尊规则、行无情。
初代八子，半数动摇，半数坚守，昔日铁板一块的弈天正道，自此一刀两分，泾渭分明。
手足兄弟，生死同袍，一朝论道，终身为敌。
夜郎七看着身侧同胞弟弟冰冷决绝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痛惜与悲凉。
一母同胞，血脉相连，自幼相依，本该并肩千古、共镇江湖，奈何道心殊途，终至决裂。
“八弟，你当真要舍弃手足情义，舍弃弈天初心，行这孤绝无情之道？”他声音微哑，尚存最后一丝期许。
夜郎八目光清冷，无半分动容，字字斩钉截铁：
“道在前，情在后。大道当前，至亲可弃，情义可舍，苍生可负。”
“今日我便选定前路，自此之后，我所行之路，为天道绝路，不为人间生路。弈天会若固守人道姑息之念，便是我天道大道的最大阻碍。”
一句话，彻底斩断三年同袍情义，彻底敲定两极宿命歧路。
满殿死寂，风声呜咽，月色凄寒。
登天殿上，盛世余晖未散，分裂裂痕已深。
花千手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犹豫、期许、磨合尽数褪去，只剩澄澈坚定的本心。
他懂了，所有的隐忍、包容、退让，终究换不来同道而行。
江湖之路，天地棋局，终究要有人守人间温热，有人行天道寒凉。
你选万古孤高，我守人间烟火。
你执无情天道，我守侠义苍生。
仅此而已，各安其道，各赴前程。
“既然道不同，便自此分途。”
花千手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尘埃落定的决绝。
“弈天会创立之初，为正江湖、安乱世、济万民。八弟欲行无情天道，不愿守人间公道，我不拦你。”
“但我花千手，此生此道，永不改弦。人道可败，我心不负；江湖可乱，我术不负苍生。”
夜郎七闻声，毅然踏步上前，立身花千手身侧，青衫挺拔，风骨凛然：“我与千手同道，此生固守人道，不离不弃。”
两大核心，彻底站队，永不背离。
殿内剩余坚守本心的人道派弟子、初代八子余下之人，尽数躬身立在二人身后，齐齐垂首：“我等固守弈天初心，追随人道正道！”
阵营彻底成型，分裂无可逆转。
夜郎八看着对面众志成城、固守温情人道的众人，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褪去，只剩万古寒凉的漠然。
“好，极好。”
他缓缓颔首，语气平淡，却藏着倾覆江湖的雷霆杀机。
“既然尔等执意执迷凡尘虚妄，固守姑息之道，那从此刻起——”
“弈天分道，黑白裂天。”
“人道为凡，天道为圣；凡圣殊途，正邪分立。”
“从今往后，我所行之道，为天；你所守之道，为地。天地相斥，黑白不容，凡阻碍天道大行之人，尽数为局中弃子，当清算、当剔除、当覆灭！”
字字落定，如天命宣判，如棋局定论。
三十年后搅动江湖风云、倾覆正邪格局、埋葬无数英豪的裂天之变，自此正式开启。
无人知晓，这一夜登天殿的道心决裂，不是简单的门派分裂，而是一场横跨三十年的惊天大局的开端。
无人知晓，夜郎八口中的清算剔除，不是一时意气，而是早已布好的万古杀局。
无人知晓，今日人道与天道的分途，终将换来日后花家满门血染山河，换来花千手圣手破碎、封神陨落，换来夜郎七半生隐忍、孤守残局三十年。
繁华盛景，终是虚梦。
少年同袍，终成宿敌。
盛世弈天，终裂黑白。
夜风穿殿而过，卷起满殿衣袂翻飞，吹动白玉赌台上无形的棋局杀伐。
皓月依旧高悬，可江湖天命，已然彻底改写。
歧路终选定，裂天自此始。
往后三十年，
痴子守人间，天道灭红尘，
一局三千痴妄，半生血海沉冤，
所有悲欢、所有恩怨、所有覆灭与坚守，
皆始于今夜，这一场天地分野、黑白裂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