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大事频发,凤姐自救,各有进展 (第2/2页)
末了是清歌一曲,大乐终章。
殿上殿下,两廊侧畔,堆垒如山的鲜果佳肴、山珍海味,席间那锦缎金银,流水价地赏赐下去!
真真是泼天的富贵,除了东京再难寻。
官家本是道君皇帝,这等日子自然少不得一番玄门清净的道场。
东京神霄宫里,那国师林灵素,披着鹤氅,手执拂尘,正主持着祝寿大醮。
香菸缭绕,法幡招展,端的排场。
可偏生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十二位西域来的胡僧,并五台山的高僧道坚,趁着这祭奠大典,竟要和林灵素在御前辨个高低!
那林灵素不愧是道家奇才,只见他立于丹墀之下,将那三清道法、玄门妙理,夹着些机锋暗语,滔滔不绝,只把那十四个和尚辨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好不狼狈!
而後便又是斗法!
这斗法左不过是那祈风祷雨、祝国佑民的把戏。
先由林灵素登坛作法,倒也是一派祥和。
可蹊跷便蹊跷在待那众僧人焚香祝祷,法器摇动,梵呗刚起,御帘之後那後宫阵仗里,官家最得宠的刘贵妃,忽地娇呼一声,双手捧住那粉雕玉琢般的脑袋儿,竟软绵绵昏死过去摔在地上!
这一下,惊得满朝文武魂飞魄散,玉阶之下登时乱作一团。
林灵素瞅准时机,将手中拂尘一指那帮呆若木鸡的和尚,厉声喝道:「好一群妖僧!
分明是尔等心怀怨怼,使出那邪魔外道的厌胜之术,冲撞了贵妃娘娘!端的其心可诛!」
官家本就有心崇道抑佛,此刻爱妃遭殃,岂不正是天赐良机?
心中早已是顺水推舟之意,当下龙颜震怒:林灵素辨法斗法,大获全胜,这群妖僧做法伤朕爱妃!
圣口一开,便将这十四位僧人下了天牢,要重重治罪。
亏得太子殿下带着一群清流慌忙跪倒求情。
官家这才略略消了些火气,作出裁断,将那十二个西域胡僧,打将出去,驱逐出境,永世不得再踏中土。
剩下那五台山的道坚等两个本土僧人,却没那麽便宜,脸上刺了金印,披枷带锁,押到那开宝寺前,当众示众!
这一场沸沸扬扬的佛道之争,总算被压了下去。
只是风波虽平,那千娇百媚的刘贵妃,却就此一病不起,恹恹地缠绵在自家寝榻之上,请了数个太医也没能治好。
这东京城里,官家正做千秋寿诞,。
而梁山泊那头。
宋江点起五路军马,二十员如狼似虎的头领,马步军兵三千余众,一路烟尘滚滚,终是杀到了青州地面。
孔亮先一步钻回自家营寨,报与众位好汉知道。
不移时,宋江中军大纛到了营前。
杨志、施恩几个,慌忙滚鞍下马,叉手唱喏,都与宋江相见了。
杨志叉手躬身道:「久闻哥哥及时雨大名,如雷灌耳,只恨路远迢迢,无缘拜识尊颜。今日天幸,得见哥哥,实乃三生有福!」
宋江连忙搀起,笑道:「贤弟休恁地说!这点微名,值个甚麽?倒是贤弟那青面兽的英名,江湖上哪个不闻?只恨俺宋江识荆太迟,今日方得亲近!」
寒暄完,宋江聚集众头领,问道:「这青州城池,众家兄弟有何高见?」
杨志叉手道:「这青州府久在内陆,不比那北地边城,墙垣算不得十分险峻。如今只凭呼延灼那厮一条好汉在此撑持。若得擒了这厮,觑那青州城池,便如热汤泼在雪地上,倾刻便化!」
宋江听罢,点头称是。
当即便分拨了人马,定下计策。
第二日。
梁山人马,如潮水般涌到青州城下,将那城池四面八方围得铁桶也似。
一时间,数不尽的喽罗兵将,扯开喉咙呐喊搦战。
城里慕容知府得了探报。
慌忙使人去请呼延灼来商议。
待呼延灼顶盔贯甲到了府衙,慕容知府颤声道:「将军!今番祸事不小!那伙贼寇竟引了梁山泊的宋江前来!你看这————这如何是好?」
呼延灼冷笑一声道:「大人且把心放回腔子里!这伙贼寇离了水泊巢穴,便是自寻死路!此地不是梁山,由不得他等施展!大人只管稳坐城楼,看呼延灼今日如何厮杀,管教他来得去不得!」
言罢,呼延灼也不耽搁,急急披挂整齐,跨上那匹御赐的踢雪乌骓马,手提两条水磨八棱钢鞭,喝令开了城门,放下吊桥。
领着一千精兵,就在城下宽阔处摆开阵势。
宋江阵中。
早有一将飞马而出。
正是那秦明!
呼延灼也不答话,只把双鞭舞得风车儿也似,泼风般直取秦明。
秦明亦拍马抢上前来,手中那条狼牙大棍,挂着风声,「呜」地一声,劈头盖脸便砸
将下来。
两员虎将登时斗在一处。
两骑马盘旋交错,恰似转灯儿厮杀。
一个鞭打要害,一个棍扫四方,真真是杀得你来我往,你攻我防。
直斗到四五十个回合,犹是难分伯仲。
慕容知府在城楼上看得久了,生怕呼延将军力怯有失,慌忙下令鸣金。
呼延灼正斗得性起,心中不忿,却也只得虚晃一鞭,拨马便回。
秦明见对方收兵,亦不追赶,兜转马头,回归本阵。
宋江便传下令去,教各路人马暂且後退十五里开始砍木准备攻城器具。
呼延灼回到城中问道:「大人!我正要拿住那秦明,眼看那厮棍法散乱,怎地却鸣金收兵?」
慕容知府笑道:「将军息怒!那秦明贼子,原是俺青州统制,与花荣一同反水,端的是一条亡命恶虎,千万不可轻敌大意!」
呼延灼听罢,傲然道:「大人放心!那厮棍法已乱,气力不济,不过强弩之末罢了!
大人且宽心,明日阵前,管教大人亲眼看着俺呼延灼斩下那背义贼奴的狗头!」
当夜。
宋江大帐内灯火通明,众头领正自商议如何破城。
忽有伏路小校来报,说营外有人求见,口称有机密事禀告宋公明哥哥。
宋江心下疑惑,便教唤入。
只见来人一身皂衣,形容精瘦,拜倒在地,宋江一看,正是那给自家报讯呼延灼东京求援的男人。
忙大喜,问道:「又有何教我?」
那人低声道:「宋公明哥哥在上!小人奉我家将军密令,特来投诚!我家将军愿献南门,归顺梁山泊大寨!今夜三更时分,但见城中南门火起,便是信号。哥哥可速引大军,自南门杀入,里应外合,青州城唾手可得!」
军师吴用在一旁冷笑一声:「哼!你家将军?姓甚名谁?藏头露尾,莫不是那慕容老儿设下的圈套,诓我等入城,好一网打尽?」
那汉子笑道:「若是如此,那日小的便不会送信给诸位头领提防东京来援!实不相瞒,我家将军败於诸位梁山好汉之手,他如今若是回去东京高太尉那里,岂能饶他?定是发配的下场!」
「那呼延灼乃是百年将门,又有有他兄长登州水军统制呼延庆在朝中周旋,或可开脱。我家将军却是孤身一人,无门无路,早晚是个死!左思右想,与其被那高俅老贼零碎剐了,不如横下一条心,投了梁山泊,寻个活路,也图个快活!」
宋江听他说得情真意切,又有上次报讯,大喜过望:「你既说得明白,回去告诉你家将军,依计行事,梁山泊断不负他!」
那汉子千恩万谢,自去回报不提。
是夜三更将近。
呼延灼连日劳顿,又在日间与秦明一场恶斗,正自解了衣甲,在那府内後堂睡得鼾声如雷。
忽听得外面一片声喊,杀声震天,又见窗纸映得通红!
有亲随连滚带爬撞入房中,嘶声喊道:「将军!将军!不好了!南门————南门火起!
城————城破了!梁山贼寇杀————杀进来啦!」
呼延灼「呀」一声,从榻上跃起。
赤着上身,也顾不得披挂,只抓起双鞭,一脚踹开房门抢将出去。
但见青州城内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城如同白昼,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潮水般涌来!
几个败兵满脸血污,哭喊道:「将军!梁山贼人————真————真个从南门杀进来了!守城弟兄————顶不住啊!」
呼延灼脑中「嗡」的一声。
心知大势已去,青州难保!
此刻也顾不得慕容知府死活,赶紧牵起那匹御赐的踢雪乌骓,胡乱套上,翻身跃上马背,只往那尚未被围死的北门,亡命也似地窜了出去!
而身後,青州城已是一片火海地狱。
青州城内。
解珍、解宝四处点火,浓烟滚滚,直冲霄汉。
欧鹏、孙立等数个头领,趁乱抢上城墙,手中刀枪并举,将那些失了魂的守城军士杀的抱头鼠窜。
梁山人马,如决堤洪水呐喊着涌入洞开的南门。
宋江入得城来,顾不得喘气,急令心腹:「速去大牢!救出孔明贤侄并他叔叔孔宾一家老小!」又喝令扑灭火头,恐烧了仓廒府库。
那慕容知府一家老幼,男男女女,从後衙里被如狼似虎的喽罗拖将出来,哭喊求饶之
声不绝。
宋江只把眼一闭,把手一挥。
刀光闪处,人头滚落,鲜血进溅,无一活口。
抄家的小卒们如蚂蚁搬家,将慕容家金银细软、绫罗绸缎,一箱箱一柜柜抬将出来,当场便分下去,引得众头领眼红心热,争抢不休。
正是一派乱纷纷景象。
又有嗜血贪财惯了的头领,早已按捺不住,发一声喊,便要撞开街边民户,进去寻些油水。
栾廷玉在旁看得真切与那混江龙李俊、插翅虎雷横几个,横身拦住去路。
栾廷玉将手中浑铁棒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
他淡淡说道:「众位兄弟且住!宋公明哥哥常言替天行道」,救的是天下受苦良善!如今城已破,官已诛,正是显我梁山仁义之时!怎地反去欺凌手无寸铁的百姓?岂不自坏名声,与那贪官污吏何异!」
话音未落。
几个红了眼的头领便冷笑起来:「栾教师好大的口气!替天行道?道在何处?兄弟们脑袋别裤腰带上厮杀,图个甚麽?不就是图个金银快活!你那套仁义的虚话,哄哄外人罢
了,休拿来唬自家兄弟!」
栾廷玉闻言,不怒反笑,将铁棒呼地抡了个圆,带起一股恶风:「好好好!既说绿林规矩,那便简单!哪个觉得某的话是放屁,只管上来!能赢得我手中铁棒,莫说抢掠,便是把这青州城翻过来,某也绝不再放半个屁字!若赢不得,就都给我把爪子收回去,安分些,否则,某的棒下绝不留人」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往路中一站,煞气逼人。
背後又有李俊雷横几个。
那几个头领素知栾廷玉武艺高强,面面相觑,终究不敢上前,只得悻悻然啐了一口,喝骂着约束手下散开。
宋江在远处听得喧譁,忙带人赶过来,见状,打圆场笑道:「哎呀呀,都是自家骨肉兄弟,何必动气?栾教师所言极是,我梁山欲成大事,岂能再背个烧杀抢掠的恶名?传将出去,日後哪座城池还敢望风归顺?快快住手!」
随即下令:「速去查点城中被火殃及的百姓人家,开仓放粮,按户赈济!违令滋扰百姓者,军法从事!」
底下喽罗这才收敛了些。
当下便有人去清点府库,那金银财帛、米粮谷粟,足足装了五六百辆大车。
又从那马厩里,牵出二百余匹膘肥体壮的官马。
正忙乱间。
一匹快马如飞而至,探子滚鞍下马,气喘吁吁报导:「报一宋头领!大事不好!西北方向烟尘大起,有大队官军旗号,正朝青州猛扑过来,离城已不足三十里!」
宋江正指挥装车,闻言一惊:「啊?这————这却是何处来的官军?青州已破,援军怎来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