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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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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9章 托孤 (第1/2页)

    正月二十,年节算是彻底过完了。

    雪停了,风也没了腊月的狠劲。

    在太原城的鼓楼登高而望,檐下冻着冰凌,上元的花灯拆了,竹篾倚着坊墙,无妨,灯节美好的回忆还是留在了萧弈心中。

    远处,汾河冰面泛着水青色,近岸处已融了浅浅一层。

    今日萧弈邀李昉、郭信登高品茶。

    鼓楼内,火盆烧烘烘,陶釜里茶汤翻滚。

    「茶开了。」

    萧弈在火盆边坐下,目光看去,李昉一身青袍,端坐如松,郭信则歪在椅上,头发也没梳好,散乱害,像是市井间的游侠儿。

    他略略沉吟,把郭馨替郭荣带的话,关於托孤於他之事说了。

    「官家倒有魄力。」

    李昉轻轻吹着茶汤,抿了一口,搁下茶盏,道:「这步棋看似走,实则是唯一能盘活局势的棋眼。」

    「很厉害吗?」郭信没心没肺的样子,道:「换我,也是这般做,莫非我与兄长水平相当。」

    李昉笑了笑,道:「想必眼下,满朝都劝官家削藩,他病中能顶着压力,做出这般决断,不容易,亦可见对朝局有极大的掌控力。」

    「兄长若真病了,除了萧弈,还能把谊哥儿托给谁?」

    「也许这是请君入瓮之计。」萧弈莞尔道:「我若当了这顾命大臣,便成了史弘肇,刘承佑一纸诏书诓入广政殿,伏兵也就杀了。」

    「王上若愿接这顾命之权,自有万全之策,保朝廷动不了手。」

    「不接。」萧弈颇乾脆,道:「傻子才当顾命。」

    李昉侧头瞥了旁边的郭信一眼,沉吟道:「官家若再退一步又如何?今说是定郭宗谊,待王上执意不就,朝廷便退让一步,官家改传位於三郎,如此,王上岂还有拒绝的理由?」

    「咳咳咳。」

    郭信一口茶汤咽到一半,闻言,被呛嗽不已。

    手里的茶汤溅了满身。

    萧弈抬手一指他,失笑摇头。

    「明远兄看他这番模样,岂似人君?」

    话说率,也是一上来就表明了态度。

    笑罢,萧弈敛了神色,又补了一句。

    :

    「时势已不同了,以前我们确实有这个想头,三郎继位,我来辅政,而眼下朝堂格局,士气人心都换了一茬,岂有再走回头路的道理?」

    这亦是他今日与李昉、郭信谈论此事的原因,再好的交情,有些话也说清楚。

    郭信缓过气来,直接扯着袖子擦了下巴,道:「你们自盘算天下,先把我摘乾净。那龙椅,白送我也不坐。」

    李昉笑问道:「不考虑一二?」

    「人活一世,若连自己想要什麽都想不清楚,只因看旁人都热衷权力,便把一生年华填进去,多庸俗,多可悲啊。」

    「你还知道『庸俗』二字了?」

    「哈,我的境界,与你说了你也不懂。我便是吃亏在读书少,许多道理知道,却不能说团锦簇。」

    郭信说罢,端起案上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待搁下杯盏,他径直起身。

    「我走了,出趟远门。」

    「去哪?」

    「西域。」

    郭信答假思索,眼睛却亮了。

    萧弈:「你何时有的想法?」

    「方才。」郭信道:「方才起意,当即便走。这一去,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待中原大势落定,再谈归来不迟,哈哈,大漠孤烟,葡萄美酒,异域风情,我心向往之久矣。」

    「这就走了?」

    「不然呢?等你撂下许多事,陪我同行不成?」

    「官家既然病了,你不回京看看,也不劝我辅佐宜哥儿?」

    「劝你做甚?」

    郭信道:「江山社稷,操劳成疾,是兄长自选的,你往後如何,也是自选的。我呢,也只能选我自身命途。人嘛,将自己活明白了,若有余力行善举,便是世间善缘,旁人的命,我操不了那份心,莫被人裹挟了,做我不愿做之事就好。」

    他转身往外走去,抬手,颇洒脱地挥一挥。

    「走了。」

    鼓楼的风吹动衣袂,郭信竟这般头也不回,施施然去了。

    门外,只剩长空澄澈,市井喧嚣。

    「竟如此通透。」

    :

    李昉望着案上的空杯,微微苦笑。

    萧弈道:「他能置身事外,你我身在局中,却不能如此。」

    李昉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今官家既欲以王上为顾命大臣,何不虚与委蛇?先应下顾命之名,掌枢密院、殿前军,名正言顺地接过兵权财赋国政,待大势在手,让新君禅让,兵不血刃,水到渠成。」

    萧弈摇头,道:「明远兄又在试我不成?」

    「有何不可?」

    「背信弃义、欺人孤儿寡母的手段,我不屑为之。何况,行此欺诈之计,国基不正。司马氏受曹魏顾托,转头就背了洛水之盟,结果如何?八王之乱,神州陆沉,晋祚才年?前车之监,岂可不慎。」

    「那依王上之见?」

    「等,时机一至,吊民伐罪,光明正大取之便是。」

    李昉眼神中有了佩服之色,却道:「只怕官家趁这段时日,把朝局梳理成铁桶一只,连条缝都不给王上留。」

    萧弈摇了摇头。

    恰恰如他与郭馨所说,乱世朝堂,虎狼环伺,郭荣既病,就不可能找一个真正可以托付之人,身後必起乱局,无非是大乱小乱罢了。

    除非他答应托孤。

    他摆了摆手,不再纠缠此事。

    「说桩正事,护送永宁长公主来的殿前军,察事司已经查清了,果然是鱼龙混杂啊,张永人混在里头,想必是寻机杀我;赵匡胤也派了人,该是为了探知赵普如何。」

    「王上心里终究忌惮赵匡胤?」李昉笑道:「何不试着降服赵匡胤,或许他能成为王上的忠臣名将。」

    「他不会委居於人下。」

    「何以见」

    「说句反派的话,除掉此人,我才能念头通达啊。」

    萧弈说着,把一封情报递给李昉。

    「赵匡胤所遣者,名为李处耘,潞州上党人氏,赵匡胤旧部,在殿前司被张永入麾下,掌机要、监察、募兵。此人文武双全,弓马娴熟,既能临阵搏杀,也懂行军、斥候、军法,吏才干练,心思缜密,杀伐果断。」

    「是个能人。」李昉看着情报,喃喃道:「看来,察事司捉他的尾巴不容易,正月十六,一队潞州绢商入城,连换了三家脚店,才与李处耘接洽,数日来,绢商队伍之人多在茶肆里听人闲谈,绕着关押赵普的囚院外巷慢慢逛……倒是好耐心。」

    「赵普为赵匡胤以身入局,赵匡胤便投桃报李啊,这一对,可谓有情有义。」

    李昉揶揄道:「不知若换作我身陷囹圄,王上也肯这般费心?」

    「明远兄行事谨慎,哪会有那一天?」

    :

    「上了贼船,风急浪高也是有的。」

    萧弈道:「那便立个约,必与明远兄不离不弃。」

    「此言我记下了。」李昉道:「话说回来,这次,王上是想把赵匡胤拉下水?」

    「嗯。」

    「可我看李处耘处事耐心,恐怕不会轻易留破绽。赵匡胤用人,颇有手段。」

    「何必等着?他找不到机会,便替他造一个。」

    李昉会意,笑了笑,道:「那此事我便顺手办了,想必,朝廷终是要派人来的,要捉,便在朝廷使者眼皮底下办了,铸成铁案,看官家如何处置。」

    一如李昉所料,正月底,朝廷还真派了人来。

    但人选却是大出萧弈意料。

    竟是魏仁浦。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魏仁浦是郭威的开国功臣,郭荣继位後虽依旧任为宰相,可因威望资历过高,反倒不常插手朝堂上的具体事务。

    萧弈与魏仁浦也是多年未见了。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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