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869章 两块玉佩对上了,人就对上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0869章 两块玉佩对上了,人就对上了 (第2/2页)

员,假装是查户籍的。乳娘住江北一条破巷子里,门板拿碎木板拼的,屋里一股子霉味。调查员敲开门,递上假证件说“例行查户口”,乳娘让他们进来了。

    齐啸云跟在后头进了屋,扫了一圈——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煤球炉子,墙角搁着针线筐和几件没补完的旧衣裳。乳娘五十来岁,头发白了一半,手指头全是冻疮疤。

    “大娘贵姓?”

    “姓赵。”

    “赵大娘,您年轻时在莫家帮过工?”

    乳娘脸色变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齐啸云把门关上,从兜里掏出莹莹那半块玉佩的照片搁在桌上。“赵大娘,我不是巡捕房的。我是莫家的故交。这是莹莹的玉佩,您认识吧?”

    乳娘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忽然捂住嘴哭了。哭得没声儿,眼泪从手指缝里往下淌。

    “我说……我全说……”

    乳娘把当年的事倒了个干净。赵坤的心腹找到她,说“莫太太让你把贝贝抱出来,有人接应,你只管抱,别的不用问”。她不肯,那人就拿林氏的命威胁,说“你要是不抱,莫太太明早就得死在牢里”。乳娘没法子,趁乱把贝贝抱出去,到了码头上那人又变卦了,说“孩子给我,你回去就说丢了”。乳娘抱着孩子不肯撒手,那人抢过去搁在码头石阶上,拉着乳娘往巷子里躲。乳娘挣开跑回去找,孩子已经没了。

    “我在码头上找了两天,没找着。回去跟太太说丢了,太太打了我一巴掌。我没敢说实话,我怕那人真害太太。”乳娘拿袖子擦脸,“这些年我天天想这事。我每个月领太太那两块钱,心里跟刀割似的。我攒着,一分没花,都在床底下的铁盒里搁着。我想着哪天找着贝贝了,把钱给她。”

    齐啸云从乳娘屋里出来的时候天擦黑了。他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给莹莹打了个电话。

    “莹莹,问清楚了。你姐是让人故意抱走的。那人是赵坤的人。你娘当年被人拿命威胁,乳娘没办法。”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啸云哥,阿贝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她连自己是被收养的都未必全清楚——她养父母跟她说的是‘在码头捡的’。”

    “先别跟她说。我跟我娘商量。”

    “你娘那边——”

    “我娘今天把照片给我看了。她心里有数了。”莹莹的声音有点闷,“啸云哥,我还有个事想求你。你能不能帮我约阿贝见一面?就我见她,你别来。我想先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行。我让人递话。”

    ——三天之后,城东绣坊后头那间小屋里,莹莹见到了阿贝。阿贝刚下工,手上还沾着丝线绒,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愣住了。

    “你是……那天博览会上那个——”

    “我叫莫晓莹。你叫阿贝是吧?”

    阿贝点点头,把门让开了。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摊着绣绷子和丝线。墙上挂了两幅绣了一半的帕子,针脚细密齐整。

    莹莹在桌边坐下来,从兜里掏出那个蓝布包袱。包袱皮解开,照片搁在桌上,玉佩搁在照片旁边。

    “阿贝,你看看这张照片。”

    阿贝拿起来看。照片上两个襁褓、两个名字。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字,又翻回来。手指头在照片上摸了一遍,摸到右边那个襁褓的时候停住了。

    “这襁褓……跟我养母给我留的那块包被料子一模一样。她说捡着我的时候我裹着条小被子,绣着缠枝纹。被子她收在箱子里,我见过。”

    莹莹把玉佩推过去。“你脖子上那块,拿出来对对。”

    阿贝从衣领里拽出半块玉。莹莹把她的也拿出来。两块搁一块儿,断口对着断口,严丝合缝。莲花左半边配右半边,拼出一朵完整的花。

    阿贝盯着那块玉看了半天,忽然把玉摘下来搁在桌上。“你等会儿。你让我捋捋。”她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你是说,我是莫家的闺女?我娘——我是说养母——她是在码头捡的我?”

    “当年是有人故意把你抱出去的。抱你的人受人指使,把你搁在码头上就走了。你养母捡着你的时候你裹着被子,被子跟我娘说的对得上,玉佩跟我这半块对得上,名字也对得上——你叫贝贝,我叫莹莹,我娘说莫家生了双胎。”

    阿贝一屁股坐到床上。“我养父养母对我挺好。我从来没想过我不是亲生的。”

    “他们知道你不是亲生的?”

    “知道。我养母说我是在码头捡的,那会儿我刚满月。她跟我养父没孩子,拿我当亲闺女养。我养父去年被人打了,治病要钱,我才来的沪上。”

    莹莹把两块玉佩拼在一起搁在手心里。“阿贝,我娘想见你。你愿不愿意去?”

    阿贝没吭声。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背对着莹莹站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我养父还在床上躺着。我要是认了亲,我养父养母怎么办?”

    “我娘说了,你养父母就是你亲爹娘。莫家认的是你,不是让你不认养父母。”莹莹把玉佩分开,一半递回去,“我娘这些年攒了些钱,不多,先给你养父治病。”

    阿贝接过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我跟你去见你娘。但有个事我得说在前头——我养父母得跟我一块儿去。他们把我养这么大,我不能撇开他们。”

    “行。我娘说了,一块儿来。她炖排骨。”

    阿贝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你娘炖排骨搁什么?”

    “搁干贝。我娘说提鲜。”

    “我养母炖排骨搁虾皮。说没虾皮就不鲜。”

    莹莹也笑了。“那下回让她俩一块儿炖。看看谁炖得好。”

    ——那天晚上阿贝跟着莹莹去了贫民窟那间小屋。林氏站在门口等着,看见阿贝走过来的时候手扶着门框,两条腿直打颤。阿贝走到跟前叫了声“娘”,林氏一把搂住,搂得阿贝差点喘不上气。

    “贝贝,娘找了你好多年……”

    阿贝被她搂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抬手拍了拍林氏的后背。“娘,你别哭。我这不是来了嘛。”

    林氏哭得更凶了。

    ——齐啸云第二天得到信儿,说人认下来了,姐妹俩抱头哭了一鼻子,林氏把家里剩的半只咸鸡斩了炖了,阿贝吃完了连汤都泡了饭。齐啸云把电话挂了之后坐在办公室里笑了半天,笑完了给莹莹发了条消息:“你姐跟你长得像不像?”

    莹莹回:“像。但她比我黑,比我壮。她划船划的。”

    “那挺好。往后家里搬东西有人干了。”

    “你想得倒美。我姐是绣娘,手上功夫值钱着呢。搬东西你自个儿搬。”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