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3章 麒麟不认主,认的是人心 (第1/2页)
火光照不到的深处,有东西在呼吸。
不是风声,是呼吸——粗重、滚烫,裹着一股子硫磺似的燥热,拍在脸上像被人扇了一耳光。楼望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一块凸起的玉髓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娘的,这鬼地方连石头都欺负人。”
沈清鸢没理他的牢骚,手里的仙姑玉镯微微发烫,一圈淡青色的光晕在掌心漾开,勉强照亮三尺方圆。光照到的地方,熔洞的岩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一跳一跳的,跟心跳一个频率。
秦九真蹲在地上,掏出随身带的牛皮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把嘴:“老楼,你那双眼睛看见什么了?别藏着掖着。”
楼望和眯起眼,眼底金光一闪。
透玉瞳穿透层层热浪,直刺黑暗深处。他看见了一团火——不是岩浆,不是地热,是一团活生生的火。火焰里包裹着一具庞然大物,四肢伏地,尾如钢鞭,头顶两支角,角上盘绕着密密麻麻的秘纹,跟沈清鸢那尊弥勒玉佛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玉麒麟。”楼望和吐出三个字,声音发干。
话音未落,黑暗里那团火焰猛地炸开,像一朵盛放的曼陀罗。整个熔洞骤然亮如白昼,热浪裹挟着刺目的红光扑面而来,秦九真手里的水囊当场蒸发了一半,牛皮袋子皱成一团。
沈清鸢抢前一步,仙姑玉镯的光芒暴涨,在三人面前撑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热浪撞上来,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淬进冰水。
玉麒麟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它比楼望和想象中还要巨大。肩高近丈,通体覆盖着赤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有天然的秘纹流转,像是岩浆在石缝里缓缓爬行。它的眼睛是翠绿色的,瞳孔竖成一道缝,盯着三人的目光说不上恶意,但也绝谈不上友善。
“擅入玉墟者,死。”
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炸响在三人的脑海里。楼望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人拿钉子往里凿。沈清鸢面色一白,仙姑玉镯的光芒剧烈波动了几下,差点溃散。
秦九真最惨,当场就单膝跪了下去,耳朵里渗出一丝血线。
“我们是来找龙渊玉母的。”楼望和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压下那股眩晕感,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不是来打架的。”
玉麒麟的竖瞳微微收缩。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凑近楼望和,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几乎烫焦了他的眉毛。那双翠绿的眼睛与透玉瞳的金光近在咫尺,对视了三息。
“凭你?一个连瞳力都还没稳固的小辈,也配提玉母?”
楼望和没退。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越瞧不起他,他越要往前凑。当年在缅北公盘上,万玉堂的少东家当众骂他是“靠家族的纨绔”,他二话不说拍下那块蒙头料,一刀切出满绿玻璃种,打脸打得整个玉石圈都记住了“赌石神龙”四个字。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楼望和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朝上。透玉瞳的金光从他眼底溢出,沿着手臂蔓延到掌心,凝聚成一团核桃大小的光球。光球里隐隐有火焰跳动——那是火玉髓的气息。
玉麒麟的鳞片猛地炸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滚上来的闷雷,震得熔洞顶部的钟乳石簌簌往下掉。
秦九真从地上爬起来,抹掉耳朵上的血:“完了完了,老楼你把人家惹毛了——”
话没说完,玉麒麟已经动了。它没有扑上来撕咬,而是抬起右前爪,往地上重重一拍。赤金色的鳞片亮起刺目的光芒,一圈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的岩石寸寸龟裂,裂缝里喷出灼热的蒸汽。
沈清鸢拼尽全力维持屏障,但冲击波撞上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铁锤砸中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楼望和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自己也被带得连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清鸢!”秦九真红着眼冲上去,被第二波冲击扫中,整个人飞起来翻了两个跟头,砸进一堆碎玉屑里,半天爬不起来。
玉麒麟收回爪子,翠绿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屑:“就这点本事?龙渊玉母的考验,你们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楼望和扶着沈清鸢靠墙坐下,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滴在弥勒玉佛上。血迹顺着玉佛的纹路渗进去,佛像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它的力量……跟玉佛同源。”沈清鸢喘着气,声音虚弱却清晰,“它不是守护者,是考验者。它在试探我们。”
楼望和抬起头,与玉麒麟对视。
他忽然明白了。
这头玉麒麟不是要杀他们。它要杀他们,刚才那一爪子就能把三个人碾成肉泥。它是在等——等一个能证明自己配得上龙渊玉母的人。
“你要什么?”楼望和直起身,把手里的火玉髓光球举到胸前,“要这东西?我可以给你。”
玉麒麟的咆哮戛然而止。它歪着头,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舍得?火玉髓是你们千辛万苦才找到的,足够你淬炼瞳力,再进一层。”
“舍不得。”楼望和笑了,笑得很坦诚,“我这个人贪得很,好东西都想要。但东西是东西,人命是人命。我这两个朋友的命,比火玉髓金贵。”
秦九真从碎玉屑里探出脑袋:“老楼,你能不能别说这么肉麻的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清鸢没说话,只是看着楼望和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玉佛。
玉麒麟沉默了很久。它低下头,凑近楼望和掌心的火玉髓光球,嗅了嗅。那股灼热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暖意,像春天的溪水流过指缝。
“你倒是有趣。”玉麒麟的声音在楼望和脑海里响起,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这么多年,进熔洞的人不少。有人拿刀砍我,有人拿玉收我,还有人跪下来求我认主。你是第一个,愿意拿命换的东西,送给别人。”
楼望和摊了摊手:“话别说那么满。我可没说送给你,是请你笑纳——给个面子,通融通融,放我们过去呗。”
秦九真在后边直翻白眼:“你这张嘴,真该去天桥底下说书。”
玉麒麟居然笑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一块巨石从山顶滚进深潭,闷而沉,却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愉悦。它的身体开始缩小,赤金色的鳞片一片片叠起,庞大的身躯如流水般收缩,转眼间变成了一头三尺来高的小麒麟,通体流光,像一尊精致的玉雕。
“火玉髓我不要。”它踱到楼望和面前,用鼻子顶了顶他的手掌,“但你的诚意我收了。记住,麒麟不认主,认的是人心。”
话音刚落,它额头的鳞片自动脱落,飘到楼望和手中。鳞片上刻着一道秘纹,纹路与弥勒玉佛上的如出一辙,但更加古朴,像是从天地初开时就镌刻在那里的。
“这是玉虚圣殿的第一道钥匙。”玉麒麟说,“后面还有两道门,一道比一道难。能不能见到龙渊玉母,看你们的造化。”
楼望和攥紧鳞片,掌心的温度与鳞片上的秘纹共鸣,透玉瞳的金光不受控制地亮起,与鳞片上的纹路交相辉映。他感觉自己的瞳力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凝练、攀升,仿佛有一条沉睡的河流在眼底苏醒。
“谢了。”他低头,冲玉麒麟拱了拱手,江湖人的礼数。
玉麒麟没有回应。它转身,踏着虚空走向熔洞深处,每走一步,身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最后彻底融入黑暗,只留下一句缥缈的话在空气中回荡:
“夜沧澜的人也进来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说话。熔洞里只剩下岩浆翻涌的闷响和远处传来的、隐约可辨的脚步声——沉重、整齐,像是有人在行军。
秦九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玉屑,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两个坏消息。第一,夜沧澜那老东西比我们快;第二,我的水囊彻底报废了,谁还有水?”
沈清鸢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楼望和掌心的鳞片。她轻轻抚摸着弥勒玉佛,玉佛表面的秘纹正在微微发光,与鳞片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三玉共鸣。”她低声说,“原来真的存在。”
楼望和把鳞片揣进怀里,伸手扶起她:“先别管什么共鸣不共鸣了。夜沧澜的人从哪儿进来的?我们一路过来,没看见任何标记。”
“黑石盟的手段,你还不清楚?”沈清鸢冷笑一声,“他们从来不走正路。当年在滇西,他们就是从废弃的矿道潜入老坑的,要不是你爹的护卫拼死堵口,咱们早就埋在下面了。”
秦九真灌了口水,抹了把嘴:“那现在怎么办?跟着他们屁股后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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