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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3章 麒麟不认主,认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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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23章 麒麟不认主,认的是人心 (第2/2页)

灰?”

    楼望和没回答。他闭上眼睛,透玉瞳的金光在眼皮下流转,将方圆数十丈的气息尽数纳入感知范围。火玉髓淬炼过的瞳力比之前敏锐了不止一筹,他能听见岩浆流动的方向,能感知到岩层后边隐藏的矿脉走向,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不属于自然界的能量波动——阴冷、粘稠,像毒蛇爬过皮肤留下的痕迹。

    是邪玉的气息。

    “西北方向,大概一里外。”他睁开眼,眼底金光凌厉,“至少有二十个人,领头的身上有很浓的邪玉味,应该是夜沧澜的亲信。”

    “二十个?”秦九真瞪大了眼,“咱们就仨人!你是不是被麒麟的鳞片撑傻了?”

    “硬碰硬当然不行。”楼望和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简图,“但这里的地形对我们有利。熔洞西北段有一条岔路,我跟清鸢进来的时候留意过,那条路又窄又矮,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全是锋利的火玉髓原石,碰一下就皮开肉绽。我们把人引过去,一个一个收拾。”

    沈清鸢皱了皱眉:“你怎么确定他们会追过来?”

    楼望和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他从怀里掏出火玉髓光球,在手里颠了颠:“这东西刚才被麒麟的冲击波震了一下,气息外泄得厉害。邪玉对纯正的玉能最敏感,隔着半里路都能闻到。我把这东西挂在岔路口,他们非来不可。”

    秦九真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天才不敢当。”楼望和站起身,把火玉髓塞回怀里,“就是命硬,阎王爷不收,只好跟这帮杂碎玩玩心眼。”

    三人不再废话,沿着熔洞往西北方向摸去。楼望和在前头探路,透玉瞳照亮黑暗,他的步子在乱石堆里走得又快又稳,每一步都踩在最结实的位置上。跟在后面的秦九真看得啧啧称奇:“老楼这眼睛,真是开了挂。”

    沈清鸢没接话。她盯着楼望和的背影,注意到他的耳朵在微微抽动——这个细节别人不熟悉,她却清楚。从滇西老坑开始,每次楼望和全神贯注感知周围环境的时候,左耳就会不自觉动一下,像个警觉的野猫。

    “前面就是岔路口。”楼望和停下脚步,压低声音,“你们先藏进去,我把诱饵放好。”

    沈清鸢拉着秦九真钻进岔路。这条路比他记忆中还要狭窄,两侧的岩壁上嵌满了未经打磨的火玉髓原石,棱角锋利得像刀子,稍不留神就能划出一道血口子。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是远处岩浆池散发的毒气,吸多了会让人头晕眼花。

    楼望和把火玉髓光球放在岔路口正中央,故意催动一缕瞳力注入其中,光球骤然亮起,璀璨的金光在黑暗中格外扎眼,像一盏明灯。他退后两步,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在光球周围胡乱撒了一圈,伪造出“匆忙遗留”的假象。

    “够阴险。”秦九真从石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你这招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楼望和钻进岔路,挤到两人身边,“都别说话,屏住呼吸。”

    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只有岔路口那颗火玉髓光球固执地亮着,像一颗坠落人间的星星。

    安静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

    脚步声来了。

    先是零零散散的碎响,像是碎石被踢动的声音,接着越来越密、越来越沉,整齐划一的行军步伐裹挟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熔洞深处碾压过来。楼望和眯起眼,透过石缝往外看,看见一队黑衣人举着惨绿色的火把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左眼眶里嵌着的不是眼珠,是一块漆黑如墨的邪玉,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着黑气。

    “停。”独眼壮汉抬手,二十个人齐刷刷站定,纪律严明得不像江湖草莽,倒像一支军队。他走到火玉髓光球前,独眼里的邪玉亮起幽光,端详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火玉髓?看来楼家那小子慌不择路,连这等宝贝都丢了。”

    “墨爷,小心有诈。”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凑上来,“楼望和那小子鬼得很,当年在缅北,万玉堂就是这么被他坑的。”

    独眼壮汉——夜沧澜麾下第一杀手,人称“邪玉墨鸦”——冷笑一声:“有诈又如何?二十个人,还怕他三个不成?来人,把火玉髓收起来,其他人散开,搜!夜盟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沈清鸢,她身上的玉佛必须完整带回去。”

    沈清鸢听到自己的名字,握紧了手里的玉佛。玉佛微微发热,像一颗跳动的小心脏。

    楼望和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黑石盟的人四散开来,举着惨绿色的火把在岔路口附近搜索。有一个离岔路口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照进了石缝,差一点就能看见三人的藏身之处。

    秦九真屏住呼吸,手里攥紧了一把从地上捡的碎石。他的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节发白。

    楼望和却笑了。

    在黑暗里,他的笑容没人看得见,但他确实笑了——因为那个搜过来的黑石盟教徒脚下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块半埋在碎石里的火玉髓原石。那人眼睛一亮,弯腰去捡。

    楼望和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刚才撒在光球周围的碎石里,故意混了几块经过简单打磨的火玉髓原石,每一块都恰好压在几个关键的应力点上——这是他在滇西老坑跟矿工学的把戏,叫“狼牙扣”。只要有人动了其中一块,整片碎石堆就会失去平衡,引发连锁反应。

    那人捡起火玉髓原石,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脚下的碎石就“哗啦”一声塌了下去。他失去重心,一头栽向旁边的岩壁,正对着一根匕首般锋利的火玉髓棱角。

    一声惨叫。

    血光迸溅。

    “有埋伏!”邪玉墨鸦猛地回身,独眼里的黑光大盛,可还不等他发出第二声命令,岔路口周围的地面接连塌陷,又有三个教徒栽倒,被碎石和锋利的玉髓棱角割得遍体鳞伤。

    “慌什么!”墨鸦暴喝,一掌拍飞一个乱窜的教徒,独眼里的邪玉射出一道黑光,扫过地面,将剩余的“狼牙扣”全部震碎,“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

    话没说完,一道金光从岔路深处射出,精准地击中他眼眶里的邪玉。墨鸦浑身一颤,感觉有一股灼热至极的力量正在侵蚀邪玉的核心,他惨叫着捂住左眼,指缝里冒出滚滚黑烟。

    “中。”秦九真从石缝里探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刚才那一击,是楼望和借着“狼牙扣”制造的混乱,以透玉瞳凝聚的玉能弹。火玉髓淬炼后的瞳力比之前精纯了不止一个层次,专克邪玉中的杂质。墨鸦眼眶里那块邪玉虽然品级不低,但被这股纯正的玉能正面击中,就跟冰块扔进了滚油里,不炸才怪。

    “撤!撤!”墨鸦捂着流血不止的眼眶,嘶吼着下令。剩下的教徒七手八脚地架起他,狼狈地往熔洞深处逃窜,连掉在地上的惨绿色火把都顾不上捡。

    秦九真从岔路里跳出来,看着黑石盟逃窜的背影,啐了一口:“一群废物。”

    “别追。”楼望和按住他的肩膀,脸上没有半分轻松,“这只是先头部队。夜沧澜身边的精锐,还没出手。”

    他弯腰捡起一根惨绿色的火把,凑近端详。火把是用人骨制成的,骨髓里填充着邪玉粉末,燃烧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沈清鸢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这些骨头……是活人身上取下来的。”

    楼望和把火把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夜沧澜。”他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欠下的债,不止沈家一条人命了。”

    三人穿过岔路,继续向熔洞深处前进。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越来越浓,混杂着邪玉残留的阴冷气息,让人感觉像是走在一头濒死的巨兽食道里。墙壁上开始出现人为雕琢的痕迹——一道道扭曲的符文,用的不是朱砂,是干涸发黑的血。沈清鸢认出其中几个符文,脸色骤变:“这是上古玉族的献祭阵。夜沧澜不是在找龙渊玉母,他是在用活人的血喂养它。”

    楼望和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怀里那块麒麟鳞片越来越烫,与他眼底的透玉瞳遥相呼应。他隐约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不是敌人,不是陷阱,而是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龙渊玉母的答案。

    一个关于他自己这双眼睛的答案。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悠长的嘶吼,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惊醒了。整座熔洞开始剧烈震动,碎石如雨点般坠落,岩壁上的血符文同时亮起惨绿色的光,像是无数只鬼眼在黑暗里睁开。

    楼望和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

    “走。”他说,头也不回地迈入那片惨绿的光海,“玉麒麟说得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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