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4章 血符开,玉兽哭 (第2/2页)
来一声闷响,祭石表面出现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纹。
裂纹虽小,却让祭石内部的人形停止了颤抖。它慢慢抬起头,那两团惨绿色的鬼火直直地望向楼望和——不,是望向他眼底的金光。
它在看透玉瞳。
楼望和忽然读懂了那个眼神。不是恶意,不是威胁,是认出了故人的目光。被封在这块石头里的,不是什么祭品,是一个上古玉族的族人。他们这一族的血脉里流淌着与玉共鸣的天赋,生来就能听懂原石的低语。而这个被封在祭石里的族人,他认出了透玉瞳——认出了同族的气息。
“我救不了你。”楼望和的声音沙哑,“但我可以让你不再被利用。”
他从怀里掏出那片玉麒麟的鳞片,按在祭石表面的裂纹上。鳞片上的秘纹与透玉瞳的金光同时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柱穿透裂纹,照进了祭石内部。
蜷缩的人形被金光触碰到的瞬间,那两团惨绿色的鬼火剧烈摇曳,然后一点一点地从绿色变成了淡金色。它张大了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解脱的嘶吼。
祭石炸了。
不是碎裂,是湮灭。那块两人高的漆黑原石从内部开始瓦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碾成了齑粉,簌簌飘散在空气中。绿色与金色交织的光尘里,那个蜷缩了千年的人形缓缓舒展,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虚影,冲楼望和点了点头,然后像一缕烟一样消散在洞窟的穹顶。
沈清鸢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秦九真别过脸,拿袖子狠狠蹭了一下眼角:“操,这鬼地方,风真大。”
楼望和没流泪。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是祭石核心残留的一块碎片,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里面封着一滴殷红的血。不是封在祭石里那些凝固发黑的污血,是鲜红的、温热的、还活着的一滴血。
鳞片上的秘纹自动亮起,与碎片里的血滴产生共鸣。楼望和的脑子里忽然涌入了一段画面——昆仑山的雪,遮天蔽日的玉墟,还有一群穿着古老服饰的人,围在一块巨大的原石前,齐声念诵着某种古老的祝辞。原石缓缓裂开,里面走出一个浑身缠绕着光芒的人,他睁开眼,眼底流转着与楼望和一模一样的金光。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楼望和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单膝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透玉瞳烫得像要烧穿眼眶。沈清鸢扶着他,一脸焦急地在喊他的名字,但他听不见——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声音,那个从原石里走出的光人,隔着数千年的时光,对他说了一句话。
“透玉瞳的尽头,不是鉴玉,是鉴心。”
他攥紧了手里的碎片,把那句话吞进肚子里,一个字都没说。
洞窟的震动停了。封门的巨石在祭石湮灭时一起化为了粉末,露出了来时的路。三人沉默地穿过甬道,回到主路。空气里的硫磺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凉意,像是从雪山之巅吹下来的风。
秦九真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那个被封在石头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上古玉族的守玉人。”沈清鸢的声音还有些哑,“传说玉族覆灭时,有一批族人自愿被封入祭石,以血肉维持龙渊玉母的封印,防止邪玉反噬。他们以为这是守护……但夜沧澜把阵法逆转了,把守护变成了献祭,用活人的血去喂养玉母,逼它苏醒。”
“也就是说,我们破了这一个祭石,还有别的?”秦九真的脸拧成一团。
楼望和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一共有九块。玉麒麟说夜沧澜在圣殿废墟外围布了九层邪玉阵,每层阵都需要一块祭石做阵眼。我们破的只是其中一块。”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一块就把咱们折腾成这样,还剩八块?”
“八块。”楼望和重复了一遍,然后把那片麒麟鳞片和血滴碎片一起放进贴身的暗袋里。他拍了拍胸口,像是在确认两样东西都在,然后抬起头,望向甬道深处那片混沌的黑暗。
透玉瞳的金光照亮了前方三尺远的路。他迈出脚步,鞋底碾碎了一块松动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甬道里回荡,像是一声沉闷的鼓点。
“走。”
沈清鸢跟上,秦九真也跟上。三人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留下甬道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又一下,坚定得像是在给这座沉寂了千年的玉墟重新装上心脏。
在他们身后,那片绿光彻底熄灭的地方,有一朵极小的淡金色光点,无声无息地绽放了一下,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说了声——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