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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6章血脉问心佛泪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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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26章血脉问心佛泪如血 (第2/2页)

你看到了什么?”楼望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清鸢抬起头,满脸是泪,但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我爹。”

    她只说了两个字,楼望和就不再问了。

    因为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团火。那是一种被压了十五年、终于在灰烬里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烧的不是恨,是执念。

    山洞里的金光渐渐收敛,弥勒玉佛的秘纹却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在佛像表面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仙姑玉镯感应到玉佛的觉醒,自动嗡鸣起来,莹白的光芒与金芒交相辉映。

    三玉同修的第二环,成了。

    楼望和忽然晃了一下。

    秦九真眼疾手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扶住他。

    “你怎么了?”

    “没事。”楼望和抹了一把额头,掌心全是冷汗,“就是刚才用破虚玉瞳帮她稳定血脉,眼睛有点累。”

    “你用了瞳力?”秦九真压低声音,“你才刚恢复,不要命了?”

    “她刚才差一点就被记忆反噬了。”楼望和看了一眼沈清鸢——她正低着头,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玉佛上的秘纹,像在抚摸一个失而复得的故人,“她爹留在玉佛里的记忆太强,压了十五年,一下子全涌出来,换谁都受不住。我不帮她镇着,她的识海就碎了。”

    秦九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个人,嘴上不饶人,心里倒是什么都敢扛。”

    楼望和嗤笑一声,没有接话。

    他靠着石壁坐下,闭上眼,让眼中的金光慢慢沉淀下来。刚才他用破虚玉瞳的力量帮沈清鸢梳理血脉中的记忆洪流,消耗远超他的预期。他现在整个眼眶都在发烫,像有人往里头灌了辣椒水。

    但值得。

    因为他看到了沈清鸢没有说出口的那段记忆。

    夜沧澜不是黑石盟的主人。

    黑石盟真正的主人姓什么,沈清鸢没看到,但他看到了——在她爹的记忆被切断的那一瞬,有一个极模糊的残影闪过。那残影站在夜沧澜身后,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

    只有一个轮廓。

    和一个极其细微的特征——那人的右手上,戴着一枚玉戒。玉戒的形制很古怪,不是圆的,是方的,四角各嵌着一颗颜色不同的碎玉。

    楼望和在玉石界混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形制的玉戒。

    他把这个信息暂时压在心底,没有说。现在说还太早,沈清鸢刚经历了血脉觉醒,需要时间消化。

    “秦九真。”沈清鸢忽然开口。

    “嗯?”

    “你带回来的古籍上,有没有提到黑石盟的起源?”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平静是冰,现在的平静是淬过火的刀,冷而且硬,随时可以出鞘。

    秦九真翻出那卷玉简,借火光仔细辨认着上面的上古文字。

    “……黑石盟,原为上古玉族叛徒所创。玉族分三脉,主脉守护龙渊玉母,左脉执掌寻龙秘纹,右脉负责外务交易。叛徒出身右脉,因不满玉族禁止以邪术炼玉的规矩,私下炼制邪玉,被逐出玉族。后聚拢一批亡命之徒,成立黑石盟,以邪玉之术祸乱玉石界,图谋夺取龙渊玉母……”

    他念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沈清鸢问。

    秦九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叛徒的名字——玉简上刻了,但被人用刀刮掉了。”他将玉简翻过来给两人看,果然在相关文字的位置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旧伤,“而且,玉简最后几行,提到了黑石盟的‘主人’。”

    他深吸一口气,念出来:

    “黑石盟之主,非叛徒本人,乃叛徒之后,世袭其位,真身不显于人前。历代主人右手皆戴四方玉戒,嵌四色碎玉,象征对四种玉能的掌控——透玉之能、护玉之力、控玉之术、破玉之法。”

    楼望和猛地睁开眼。

    四方玉戒。

    四色碎玉。

    他刚才在沈清鸢的记忆残影中看到的那个轮廓,右手上戴的就是这枚戒指。

    山洞外的风忽然停了。空气里有一种诡异的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死寂。

    “怎么了?”沈清鸢察觉到他的异常。

    楼望和看向她,瞳孔深处金光流转。

    “你爹的记忆不是自己断的。”他说,声音很沉,“是有人在你爹封印记忆的时候,强行切断的。切断记忆的人——戴着一枚四方玉戒。”

    沈清鸢手里的玉佛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黑石盟真正的主人,当年就在沈家灭门案的现场。”楼望和说,“而且,他很可能认识你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山洞里。

    秦九真的呼吸骤然急促,沈清鸢握着玉佛的手指骨节发出一声脆响。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那个她追查了十五年的答案,忽然之间,近得触手可及。

    “他还活着吗?”沈清鸢的声音很低,却冷得像昆仑山巅的万年寒冰。

    楼望和没有回答。

    但他的破虚玉瞳里,金光忽然变得极其锐利,像是在瞳仁深处点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不管他是死是活,”他说,“我们都会找到他。”

    “然后呢?”沈清鸢问。

    楼望和拿起短刀,在火堆里拨了一下,松木的火焰猛地窜高,照亮了他嘴角那道狠戾的弧度。

    “玉石的账,玉石来算。人命的账——”

    他顿了顿,刀尖挑起一块烧红的木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

    “人命来偿。”

    这句话落在山洞里,被石壁弹回来,来回荡了好几遍才肯消散。

    夜很深了。

    但没有人睡得着。

    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楼望和的眼底有未熄的金光,沈清鸢的玉佛有刚苏醒的秘纹,秦九真的火玉髓散着暗红的光——三种不同颜色的光在石壁上投下三个影子,摇曳着,却都没有倒下。

    秦九真忽然开口。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黑石盟的主人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派夜沧澜在前面当靶子?”他皱着眉,受伤的左臂下意识地蜷了蜷,“除非——”

    “除非他不能亲自露面。”沈清鸢接过话头。

    “或者,他不敢。”楼望和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不敢什么?”

    “不敢让人知道他是谁。”

    楼望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刀柄,破虚玉瞳里的金光收敛成极细的一条线,像是某种警觉的兽类,在黑暗中伏低身体。

    “一个认识你爹的人,一个在十五年前就出现在沈家灭门案现场的人,一个戴四方玉戒的人——他对玉石界所有的规矩、所有的势力、所有的秘密都了如指掌。但是他从不露面。”

    他抬起头,看向洞外的夜色。

    “这样的人,要的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三个人心里都冒出了一个念头,一模一样——答案,在龙渊玉母那里。

    玉母沉睡的昆仑玉墟,埋藏着黑石盟想要的一切,也埋藏着摧毁黑石盟的一切。

    山风重新吹了起来,卷着远处积雪的气息,灌进山洞。

    火光晃了晃。

    将明未明的天光从洞口的缝隙里渗进来,像一块正在被慢慢擦亮的璞玉。

    沈清鸢低头看着掌中的玉佛。

    佛还是那尊佛,但佛的眼睛里,有了一滴她爹留下的血。

    那滴血,在秘纹的金光映照下,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玉石埋在地下千年万年,被挖出来之后,能让人看见的,不过是最外面那一层皮壳。真正的好东西,都在石头心里。

    人心也是石头。只不过有的人心是顽石,怎么切都是灰的。有的人心是籽料,剖开一层皮,里头是满绿。

    沈家三百年的血,封在一尊玉佛里。

    现在,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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