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自下而上的统治 (第2/2页)
吸进来的。」
「这些人大多有孩子,我们送他们的孩子去上学,有学历後,再加上老板你的关系,就能把他们安排进各行各业。」
「所以我们才需要拉拢到他们的忠心。」麦克阿瑟敲了敲那几张纸:「等我把老兵按片区塞进去,他们会管着贷款,调解社区矛盾,修水电等等。」
「等他们成了邻居遇到事之後,嘴里的那个『去问问那个穿背心的』,这地方就算是拉拢到位了。」
「老板,你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可以用手头的权力帮我们争取一下工会的支持,如果能安排工作,我们的工作会进展的更顺利。」
「当然,我们不可能死等小孩长大,现在忠於老板你的人中,只要有合适的,老板你也得开始用关系把他们开始塞进各行各业了。」
「那些人现在都在清真寺或者保龄球馆那边呢,他们没有武力,没有跟着我们这些老兵前往东区。」
「我记的之前好像在流浪汉里面还见到了老师,像是这种人就可以找点教育行业的坑位给他们塞进去。」
「具体的怎麽做就看老板你了,我管不到那麽宽,也没那个精力。」
正说到这里,楼下爆出了一阵模糊的叫骂声。
里昂把椅子转了个方向,从窗户往下看,图书馆门口那个队伍已经被挤的有些歪斜了。
看起来自己这个新入驻『黑帮』的名号已经开始传出去了,
里昂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
除了楼下的队伍,他还看到了图书馆对面的一间叫作「签名贷款」的店面。一个穿着旧衬衫的中年男人,站在快贷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後没进去,转身就往图书馆这边的登记摊走来了。
里昂看到那个店面,想起来了亚历克斯以前和自己聊过的斩杀线,美国这个社会是真的见不得你手里有闲钱。
不光是遍地的高利贷店铺,整个社会都在宣扬及时行乐和超前消费的氛围。
再加上快乐教育和足以成瘾的止痛药一冲击,一般人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欠缺,就更别提和社会风气对着干了,只能乖乖被收割。
里昂转过身,对麦克阿瑟说:
「圣诞还有几天,你要把这里搞成一个有电有水的地方,让我们手下街区的人能过一个好的圣诞节,需要市政配合的时候就找我。」
「不需要搞的多漂亮,就搞到那些愿意相信我们的人,能先看见你真的干成了一件具体的事。」
麦克阿瑟指着窗外的图书馆台阶:「这地方我打算搞成社区中心,圣诞节没人一起过的就到我们这边来和我们过,以後每个街区的事也都能拿到这儿解决。」
「你自己看着安排就行,不要让一般人随便就能接触到我们的武装。」
「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麦克阿瑟脸上显的有些得意。
里昂冷哼一声,调侃了一句:「你是在等我亲口答应,以後万一出事了好把锅算给我吧?」
「算不算的,这锅你又跑不了。」麦克阿瑟说。里昂走到桌边,拿起那本地图,目光停在最上面一片标红的地方。
「说点别的。」
「新闻那边,我让市政厅和福克斯先压住了,雷蒙德也在东区这边发了份不痛不痒的通告。
「但是毕竟闹成了这个样子,东区现在有没有发现外人进来打探情况的?」
麦克阿瑟一听这个,脸上那点得意没了。
「暂时没抓到人。」他皱着眉头说。
「但是不代表没有,东区太大了,昨晚到现在又太混乱,任何人想要混进来不被抓住都不是一件难事。」
「对。」里昂把地图放回桌上。
「我们清掉的人太多了,要是在这时候一个来看一眼的都没有,我才觉得不正常。」
麦克阿瑟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
「走了。」里昂说。
「我会回一趟西区,看看有多少人可以安排进市政厅的,还有找一趟工会的。」……
……
就在里昂准备前往西区的同一时间。
麦克,也就是那个被fbi局长卡尔掏钱请来调查里昂,寻找里昂手下有准军事组织的证据的霍洛维茨的助手。
他把纸杯往酒馆的吧台上一放,杯盖没扣稳,几滴黑咖啡洒在了木纹台面上。
「我不干了。」
他解开灰色防风夹克的拉链,一屁股坐到了罗纳德·霍洛维茨旁边的圆凳上。
霍洛维茨在专心对付手里的一根牙签,没有抬头看麦克。
他先剔了剔牙,又把牙签横过来,顺着木纹摸过去,好像这个牙签比他们交换情报还重要似的。
「你又怎麽了?」霍洛维茨问。
「你知道我昨晚干嘛去了吗?」
「你去西区那个清真寺附近买咖啡了。」霍洛维茨说。「对,然後顺便在外围站了十分钟,再像个精神病一样在墙根下假装系鞋带。」
麦克把胳膊架在吧台上,压低声音:「这活儿没法干了,老板,真的没法干了。」
霍洛维茨终於抬起眼,银灰色的卷发乱糟糟的搭在额前,眼神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别这样跟令人尊敬的霍洛维茨先生说话,你现在一说『没法干了』,我就觉得你下一句就要跟我要遣散费。」
「我要遣散费也得有命花啊。」
麦克把声音压的更低:「你听我说,那个地方表面上看,就只是个发羊汤的破棚子。」
「有锅,塑料勺,还有一堆摺叠桌,几个小孩在那擦凳子,穆斯林还在往那些流浪汉手里塞饼,顺便传教。」
「我确实看见了安保,但就是觉得……那里混了那麽多人,一点乱子都没有很奇怪。」
霍洛维茨把牙签断成两截,扔进手边的空酒瓶。
「你站在哪里?」
「我假装在等人,先在街口那家便利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买了杯咖啡,又在清真寺栅栏外头的人行道上走了两遍。」
「看见几个疑似保安的?」「两三个,有一个站在後门那边,板着脸,还有一个在指挥小孩搬空箱子,搬完还让他们把地上的纸杯捡起来。」
「像老兵吗?」
麦克点头。
「像,但也没到雇佣军的程度。」
「说实话,这附近随便哪个教堂门口发东西的时候都挺乱的,可他们那地方偏偏不一样。」
「以前我混街头的时候见过那种拿个纸箱都能打死人的家伙,现在就连那种人都在那个清真寺排排坐,喝汤,擦桌子。」
他舔了下嘴唇:「就这种正常的过分的地方才叫人心里发毛。」
霍洛维茨从吧台杯架上拿了只玻璃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伏特加,凑在鼻底闻了闻。
「你这种时候还要喝酒?」
「我不喝酒没法进入状态,你别打岔,告诉我,你看没看见ray本人?」
麦克抹了把脸:「没,我根本没敢靠太近。」
「清真寺门口人来人往,我一过去,那个後门站岗的就往我这边扫了一眼。」「你怕什麽?怕他把你分屍了然後烤进面包里?」
麦克没好气的说:「老不正经,你在这儿坐着喝酒什麽都不干是爽了,我过去要是真的被烤了面包,你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霍洛维茨喝了一口,酒液在杯底晃了一下。
「你以为我昨晚留在这,只是陪酒保到打烊?」
麦克一怔。
「你昨晚干嘛了?」
「我昨晚亲自去东区逛了逛。」
霍洛维茨把酒杯放下,转了下身子,正面看向麦克。
「我先开车到东区边上,把车停进了一家已经倒闭的当铺後巷,步行过去的。」
「路上我换了好几个位置,先看红绿灯坏没坏,然後是哪些路口的摄像头被打掉了,最後看看垃圾桶有没有被撞翻的。」
「看这些有什麽用?」麦克问。
「有几个垃圾桶明显是被大力撞翻的,里面的垃圾散了出来,垃圾桶是人逃命时撞的,看到垃圾桶之後我再到那边的高点就能看到附近发生的枪击现场。」「枪击?」麦克问。
「听到一阵就停一阵,後来东区南边清完之後,我发现有老式柴油车似乎在巡场,地上有新鲜的车辙。」
「昨晚下雨,车胎沾泥,痕迹很明显,而且看轨迹不是小皮卡,应该是泥头车。」
麦克嘴巴动了动,没插话。
「後来天快亮前,我找了家通宵卖咖啡的小店坐下,点了杯最便宜的,跟那个值夜班的小子聊天。」
「我就说,我有个侄子住这附近,昨晚电话打不通了。」
「你就这麽问的?」
「就这麽问的,我装的比你现在还慌。」霍洛维茨扯了扯自己的格子衫,又摸了摸下巴。
「他告诉我,昨晚听见对街枪响,先是手枪,後来是自动武器,最後有辆比垃圾车还大的车从北边巷口穿了过去,头灯全灭,看不清具体情况。」
「他们那排店铺,两个老板连夜开车跑了,其中一个走的时候开的是别的车,自家停在店门口的车没敢开。」
「这是为什麽?」麦克奇怪。
「估计原本那辆车有帮派的标记,开着可能被追杀。」「这些细节,他们自己不会想为什麽,只是当闲话讲,我多问了几句,他就顺嘴全说了。」
麦克听的後颈发凉,努力装镇定。
「这能说明什麽?就是一群黑帮在火拼,西雅图哪天缺过这种事?」
「行,那我问你,普通黑帮火拼,巡警该干什麽?」
「堵路,呼叫swat,再往後应该全市的警察都往那去,至少广播里得吵翻天。」
「对,全都会去,尤其枪击持续时间那麽长,警力再怎麽差,也不会不过来。」霍洛维茨摸了摸下巴。
「但是东区昨晚那几个街区的巡警都躲得远远的,把灯灭了在车里睡觉。」
「现场我反正只看到了一辆系统内的救护车来回经过,清理出来的东西一看全是屍体。」
「我今早天亮时再看,街面上已经几乎看不见弹壳了。」
「有几处墙角用不知道什麽溶剂擦过,轮胎印也被水冲过,但没有水管留痕,应该是用别的车打了水箱来洗。」
「这种收尾能力,靠黑帮是办不到的。」
「所以是里昂的人在後头清场?」麦克小声问。「大概率是,而且应该是找的东区专业收尾人,我现在接了调查的任务,不方便找同行打听东区具体的某个人,要是传出去我在查里昂我就危险了。」
「我昨晚後来回了酒吧,给两个在市政府治安口的朋友打了电话。」霍洛维茨继续说。
「他们说昨晚消防和医疗都有响应,但都被压着没报导。」
「福克斯在头版连一个字都没给东区,只说什麽社区领袖正在恢复秩序。」
「他们真信?」麦克说。
「一般人信不信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表态不到天亮就发出来了。」
「这些人为什麽能压的这麽干净?」麦克问。
「这个问题问的不错。」霍洛维茨在吧台上轻轻比划着名。
「这说明昨晚是事情还没开始之前,市政,警力,消防,甚至媒体,就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霍洛维茨继续说:
「市长大位还在那个哈维手里,但暗地管事的不是他,他早就被里昂架空了,那你说现在西雅图谁是能同时调度这些资源的人?」
「昨晚我还看到了一帮波特兰人,他们才是关键。」「几个穿着黑衣,挎着长枪管的人影,他们在屋顶上蹲的太稳了,一看就知道全是老兵。」
「後来我听说他们跟东欧人合作,把墨西哥人赶了出去。」
麦克皱起脸:「黑帮和黑帮合作,这也不是一天两天……」
霍洛维茨打断他。
「合作不重要,我关心的是,这批波特兰人若是直属於里昂的,那就如卡尔所说,确实是一支有准军事实力的部队了。」
「如果只是里昂和外包的一些雇佣兵,那性质另说。」
麦克沉默一阵,突然感觉他们接触到的东西未免太过庞大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里昂的势力很大,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感受到里昂的势力兑现为了具体的影响力和行动力後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把这种事情说的这麽轻松?」
「不然呢?难道要我跟你一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後缩在椅子里?」
「你就不怕死啊?」麦克脱口而出。
「我才六十八。」霍洛维茨敲了下杯子。「男人至死是少年,你懂不懂,我现在正少年,正是闯荡的年纪。」
麦克骂了一句,霍洛维茨笑了笑,把杯子放回吧台。
「咱们已经不止是查一个西区的清真寺那麽简单了,摸到东区,现在又碰到了波特兰人,里昂还能调动市政和新闻,你摸摸脖子,是不是已经有点凉了?」
麦克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後颈。
「所以下一步,你真打算去送死?」麦克问。
「啧啧啧,怎麽说话的,我就是路过顺带看看。」
「那帮波特兰人我简单跟了一下,发现他们跟一座图书馆有牵扯。」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图书馆应该会照常开门,我到那里看看便知。」
「那我干嘛去?」
「你去清真寺附近找短工。」霍洛维茨说。
「去应聘店员,最好是卖咖啡,搬东西那类。」
「清真寺附近肯定会有新的铺子缺人,你去应聘,在那儿租间便宜房子,跟流浪汉混。」麦克整个人一僵。「你让我去给那帮人打工?」
「反正你在家也只会数天花板。」
「我在家怎麽了?我业余时间躺倒看球不好吗?我凭什麽非得去送死?」
霍洛维茨喝了口酒,认真看着他:
「你换个角度想想,你这样可以把一天过成四十八小时。」
「什麽意思?」
「因为你可以同时获得两份工资,一份是做短工给你的,一份是我给你的。」
「打两份工,青春不就回来了吗?到时候你一边当店员,一边帮我看着门口那些人的动作和路线。」
「要是你任务完成的漂亮,我再加你一点,你再算算呢。」
「这钱我怕没命拿。」
「你只是过去打工的,又不是让你胸口挂个牌子『我叫麦克,是来监视你们的』,放轻松。」
「来,你现在表情给我收一收。」霍洛维茨伸手抓住麦克那杯洒了的纸杯,往吧台下一丢。「我们现在还没办法证实这伙波特兰人和里昂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亲。」
「若继续这样模糊下去,搞不好没等我们摸清,他们就已经先回头把咱们揪出来了。」
麦克没再说话,只呆呆的望着吧台後一排酒瓶。
霍洛维茨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亲切。
「别慌,你才二十出头,正是又穷又不会死的年纪,我六十八,正是又老又不容易死的年纪,这活儿正适合我们两个。」
「我有时真分不清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恶心我。」
「两样都有,这不是鼓励你面对吗。」
麦克撑着吧台,深吸一口气。
霍洛维茨也把剩下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玻璃杯落回吧台。
「去吧,我这几天去东区图书馆转转,也不会去惹事,听说那边现在有人修水电呢,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霍洛维茨轻飘飘的补了一句:「我现在是真想看看,那个里昂到底是什麽意图,做的一切到底是在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