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雷落被吞,魔胎增力 (第2/2页)
口气撑不了多久。等他倒下,没人再能画符,没人再能召雷,他们三个,就会像水底的灰烬一样,被人轻轻一吹,就散了。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头往后一靠,轻轻抵在断柱上。石头凉,贴着后脑勺,让她清醒一点。她不想睡,可她也不想看。她把眼睛闭上了。
孟瑶橙感觉到了。
她靠在林清轩腿边,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像是放弃了支撑。她也感觉到了水温的变化——脚下的水已经冻住了,冰面蔓延到她膝盖,寒气顺着骨头往上爬。她想动,可动不了。她药囊空了,慧眼珠碎了,识海里的那滴血也用尽了。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还是睁着眼。
她看着魔胎。
它站在半空,黑雾缓缓旋转,像一团不会散的风暴。它的身体还在变化,雷光在它体内流转,每一次闪烁,它的轮廓就更清晰一分。她甚至觉得,它开始有了“形”——不再是纯粹的雾,而是有骨骼、有肌肉的影子。它低头看着他们,虽然没有眼睛,可她知道它在看。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苏州老家,母亲带她去庙里烧香。那时她还不懂道法,只记得老道士说:“有些东西,不能镇,不能驱,因为它们本就不该存在。你越动它,它越强。”
她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他们不该来。
他们不该召雷。
他们不该以为自己能赢。
她慢慢低下头,手指还掐在掌心,指甲陷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冰面上,很快被冻住,像两颗红玛瑙。
魔胎没动。
它没冲过来,也没再凝聚黑雾。它就那么悬在半空,缓缓转动,黑雾如潮,雷光如脉,一圈圈在它体内循环。它像是在消化,又像是在等待。它不需要急。它知道他们跑不了,也打不过。它只需要站在这儿,就能把他们的希望一点一点碾碎。
孙孝义还站着。
他站在水中央,道袍湿透,贴在身上,冷得像裹了一层铁皮。他双膝微微发颤,可没倒。他抬头看着魔胎,看着那团越来越凝实的黑影,看着雷光在它体内游走,像是在嘲笑他。
他嘴角动了动。
想骂,可骂不出来。
想哭,可眼泪早干了。
他只能看着。
他想起自己七岁那年,躲在枯井里。三天三夜,没吃没喝,听着外面的哭声、刀声、火声,一动不敢动。他那时候就想,只要能活下来,什么都行。他活下来了。他千里投师,跪了三天三夜,学符,练法,熬了十几年,就为了今天。
可今天,他发现——
他学的那些东西,救不了人。
反而害了人。
他缓缓放下双手。
雷印彻底散了。
手指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抖,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没回头去看林清轩和孟瑶橙。
他知道她们怎么样。
一个靠在柱子上,闭着眼,放弃了。
一个坐在冰水里,低着头,指甲掐出血也不觉得疼。
他没怪她们。
换了谁,都会这样。
他只是站着。
像一根插在水里的桩子。
风吹不动,雷劈不倒,可他知道,他自己快散了。
魔胎终于动了。
它没攻击,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手不再是雾,而是有了形状——五指修长,指甲漆黑,像是用煤雕出来的。它抬起手,不是冲他们,而是冲着自己胸口,轻轻按了一下。那一瞬间,雷光猛地一亮,整个大殿又被照得通明。然后,光收了回去,黑雾更厚了,像一层铠甲,严丝合缝地裹在它身上。
它低头,看着他们。
孙孝义抬头,回望着它。
他没躲,也没退。
他就那么站着,眼神直,呼吸重,像一头被打断了脊梁却还不肯趴下的狼。
魔胎没动。
它就那么悬着,黑雾缓缓旋转,雷光在它体内一闪一闪,像心跳。
水滴从穹顶裂缝落下,砸在冰面上,清脆一声。
林清轩靠在柱子上,眼睛闭着,呼吸微弱。
孟瑶橙坐在冰水里,头低着,手指还掐在掌心。
孙孝义站在水中央,双臂垂落,额角带血,呼吸粗重。
魔胎悬于半空,黑雾厚重,雷光游走,未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