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点五章 交流×炫耀√ (第1/2页)
【当夏油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领着二年级的学生们从任务现场踏回高专那条铺满落叶的青石板路时。】
【跟在他身后的,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却依旧保持着昂扬斗志的二年级生们,背着被层层布条缠绕的武士刀、眼神早已不再怯懦的乙骨忧太;扛着薙刀、眉宇间透着飒爽英气、总是不服输的禅院真希;用高领遮住下半张脸、安静地走在边缘的狗卷棘;以及那个只有五十公分高、像橱窗里的绒毛玩偶一样小巧,却在队伍中承担着半个老师职责的咒骸熊猫。】
【因为如今的东京咒术高专里,二年级和三年级的拔除任务与日常带队,主要都落在了性格更为稳重、责任感极强的夏油杰肩上。】
【至于那些刚刚踏入这个残酷世界、像一张白纸一样的新一届一年级预备生,则是由那个名义上是老师、实则比学生还要任性妄为的五条悟在负责“折腾”。】
【不过就目前而言,五条悟手底下的所谓“一年级”,其实也就只有那个早在今年之前、甚至从幼年时期就开始被当做咒术师预备役培养的伏黑惠一人而已。】
【当然这个“唯一”的局面,就在前几天那个充斥着血腥与变数的夜晚被打破了,五条悟的名单里,强行塞进了一个原本根本不在咒术界视线之内、名叫虎杖悠仁的普通高中生。】
【所以当夏油杰安顿好自己的学生,推开那间总是堆满了高级甜点和废弃报告的办公室大门时,他立刻从翘着二郎腿的五条悟,以及按着太阳穴直叹气的校长夜蛾正道那里,听到了关于那个粉发少年的、堪称骇人听闻的荒谬事迹。】
【在详细了解了虎杖悠仁这个特殊的存在,以及五条悟擅自作主将其带回高专、并向高层强行要下死缓判决的想法之后,夏油杰那双细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他走到办公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有些无奈又忍不住地吐槽道。】
【“悟,你这家伙……是不是对那些身上背着死刑判决书的孩子,有什么特殊的收集癖好?”】
【这句话本质上仅仅只是一句朋友间无可奈何的吐槽而已。】
【夏油杰他并不是真的介意高专里多出一个虎杖悠仁,就像他从未介意过体内寄宿着特级过咒怨灵的乙骨忧太一样。】
【而且在冷静地复盘了整个杉泽第三高中事件的前因后果之后,夏油杰的心中其实产生了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除了觉得虎杖悠仁这个普通人的价值观实在是有些扭曲和异于常人之外,毕竟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普通人,都不可能在那种恐惧到极点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将一根散发着令人作呕死气的特级咒物宿傩手指生生吞进胃里。】
【而在吞下之后,竟然还能坦然地接受“为了彻底消灭诅咒之王,我必须在吃完所有手指后被处死”这种残酷到了极点的宿命。】
【这种舍己为人的觉悟,如果不是疯子,就是纯粹到了顶点的圣徒。】
【但正因为如此,夏油杰反倒在心底里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少年生出了一丝认同。】
【因为虎杖悠仁的状况,比起当初乙骨忧太那样因为无法控制诅咒而间接性造成无辜人员终身残疾的被动悲剧,要显得更加纯粹一些。】
【虎杖悠仁做出那种堪称疯狂的举动,其出发点完完全全是为了拯救深陷绝境的同伴,是为了帮助那个在他看来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伏黑惠。】
【即便事后伏黑惠冷着脸表示那不过是普通人在“帮倒忙”,自己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用雷霆手段解决掉咒灵,纯粹是为了减少高阶式神对学校建筑的破坏,以及顾忌那些还未被找到的失踪学生的安全考量。】
【但夏油杰依然不觉得虎杖悠仁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
【毕竟直到那个血色的夜晚降临之前,虎杖的认知都还停留在那个没有诅咒的阳光世界里。】
【他不知道咒术界的铁律,不知道特级咒物的恐怖,更无从知晓自己那吞下手指的冲动之举,究竟会给这个世界、给自己带来怎样万劫不复的后果。】
【不知者无罪这份罪孽,确实不能怪在一个想要救人的孩子头上。】
【不过,夏油杰太清楚五条悟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德行了。】
【既然那个白毛已经做出了决定,从上一次他以“最强”的名号强行从高层手里保下乙骨忧太那件事就能看得出来,只要是他五条悟想保下来的人,哪怕是把整个咒术界的天捅个窟窿,他都会死保到底。】
【所以虎杖悠仁成为高专学生、执行死缓这项决议,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容任何人置喙的事实了。】
【只不过,在这个看似疯狂的计划中,夏油杰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致命的盲点。】
【他放下水杯转过头,认真地盯着五条悟那双隐藏在眼罩后的苍天之瞳,主动发问道。】
【“所以说,悟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让那个毫无基础的孩子去吸收全部二十根两面宿傩的手指,然后再凭借他那所谓的‘千年难遇的容器抗性’去封印宿傩,最后再由你亲手将他击杀,以此来彻底、永绝后患地解决掉那位诅咒之王?”】
【五条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狂妄的轻笑。】
【他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用一种像在谈论明天天气一样的语气回应道:】
【“哎呀杰,你把我想得也太死板了。”】
【“那种‘杀了他’的说法,不过是我用来应付高层那些满脑子都是腐朽教条的老头子们的话术罢了。”】
【“如果是那个叫虎杖的小子的话,他那具奇怪的肉体……说不定能够百分之百地、完美压制住两面宿傩的灵魂呢。”】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呢,不是吗?”】
【夏油杰闻言,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虽然五条悟的语气依旧轻浮,但他总觉得,以悟那种平时虽然吊儿郎当、但在大是大非上却有着野兽般直觉的性格,支持他做出这种豪赌的底气,应该绝不止“说不定”这么简单。】
【于是,他没有放过这个疑点,继续追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你从哪里得出的这种连高层都不敢相信的结论?”】
【面对挚友的追问,五条悟坦坦荡荡、甚至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骄傲,摊开双手说道。】
【“很简单啊,因为就在他醒来之后,我又给他喂了第二根宿傩的手指啊。”】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像吃了一根难吃的肉干一样咽下去之后,居然仅仅只用了一秒钟,就极其轻松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依旧能够完美地保持住绝对的自我哦。”】
【“啪!”】
【夏油杰听完,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就知道你这个疯子绝对干得出这种事”的无力与荒谬。】
【“你居然……就这么随便地、连个防护结界都不设地直接给他喂下去了吗?!”】
【夏油杰咬着牙,强忍着想要召唤咒灵把眼前这个白痴揍一顿的冲动,“难道你就不需要再深入研究一下他肉体的耐受极限?”】
【“不再考虑一下,万一两根手指的咒力叠加突破了压制阀门,直接让宿傩在医务室里彻底暴走的可能性吗?!”】
【但愤怒仅仅只持续了几秒钟。】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那副“你在大惊小怪什么”的理直气壮的表情,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这个家伙,不也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把还处在危险到极点、随时可能暴走状态下的乙骨忧太,从那个暗无天日的符咒禁闭室里给强行拽了出来,直接扔进了一年级的教室里吗?】
【似乎……只要是他五条悟认定的事情,他一直都是这么粗暴、不讲道理地去干的。】
【想到这里,夏油杰也就只能强行让自己释然了。】
【毕竟和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最强讲逻辑,本身就是一种徒劳。】
【在接受了这个堪称疯狂的现实之后,夏油杰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像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却又无处不在的身影。】
【他微微抬起头,对五条悟提出了一个极关键的建议。】
【“说起来……既然事关两面宿傩这种足以颠覆历史的特级灾厄。”】
【“关于虎杖悠仁的这种同化情况,你要不要去拜托一下舜辰,让他来看看?”】
【夏油杰的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信任与依赖:“毕竟如果是那个犹如先知一般的男人的话,搞不好在他的脑海里,早就已经存在着关于这种事情的‘未来记忆’也说不定呢。”】
【“又或许,在他经历过的那些我们无法触及的‘未来’当中,他就已经真真切切地碰到了过这种情况,知道那条必然成功的安全解法。”】
【听到“舜辰”这个名字,原本还一脸轻松的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
【他伸手将那副黑色眼罩稍微向上推了推,露出一丝罕见的迟疑与沉重,叹息着表示。】
【“其实,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杰。”】
【五条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正在进行着体能训练的学生们,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不过,我之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付诸行动,还没有把那个小子拉到舜辰面前去。”】
【“还是因为……前之前关于想让他帮忙指点乙骨忧太那件事,我明明已经拜托过他了,但他却用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态度,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
【五条悟转过头,那双隐藏在眼罩下的六眼似乎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向了某个不知名的远方:“所以,我其实心里很没底,我甚至有些犹豫。”】
【“我不知道这一次换成了涉及到宿傩和虎杖悠仁这种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舜辰那个已经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家伙……到底还会不会答应插手。”】
【在这间忽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五条悟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挚友,终于卸下了那层名为“最强”的轻浮伪装,向夏油杰吐露了自己这些年来,为何如此热衷于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不顾一切地去收集那些强大甚至背负诅咒的学生的最深层原因。】
【“杰,你真的以为我只是在找乐子吗?”】
【五条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醒与无奈,“我早就明白了。”】
【“如果想要彻底改变这个烂透了的咒术界现状,如果想要把那些坐在高堂之上、满脑子只有权力和腐朽教条的烂橘子们全部替换掉,单凭我一个人拥有绝对的武力,是远远不够的。”】
【“杀光他们很容易,但维持那个空洞的世界却很难。”】
【“我们需要培养出新鲜的血液,需要至少培养出一些能够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立足、能够被我们绝对信赖的强悍后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有人和我们一起,去分担那压力才行。”】
【夏油杰静静地听着这番话,那双细长的狐狸眼多看了两眼站在窗边的五条悟,像是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良久,他才勾起嘴角,开口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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