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疑心生暗鬼,盟友隙渐生 (第1/2页)
第582章 疑心生暗鬼,盟友隙渐生
指尖离开那页粗糙的草稿,纸张落下,轻飘飘地砸在桌面上。
司马懿没动。
他背对着门,面朝那堵挂着简单舆图的土墙。
墙角的阴影里,蛛网垂落,随着门缝透入的微弱气流轻轻晃动。
林冲。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里。
那个以悍勇无匹、兵败后蛰伏荒山,成了陆怀瑾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也成了他司马懿暗中联络、意图关键时刻搅动风云的一枚重要棋子。
取道河东,先打太原宇文氏?
逻辑上说得通。
宇文家粮仓丰足,是河内张氏背后的重要钱袋,更是他司马懿在此地立足、徐图后计的底气之一。
林冲若真要举事,先捏软柿子、断人粮道,是兵家常理。
但……太快了。
快得让人心里发毛。
周潜带来消息的过程,看似惊险曲折,漏洞百出却又都“合理”地补上了。
那个风雨夜的“意外”脱逃,路上“偶然”听见的醉话,看守铺盖下“恰好”遗留的、带着旧部暗记的草稿……
巧合太多,便不是巧合。
司马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一点线头。
林冲的确性情桀骜,行事常有惊人之举,但并非莽夫。
陆怀瑾在长安整顿吏治,推行新政,正是内患未平、外顾不暇之时。
此刻出山,直扑太原,固然收益巨大,风险也同样不小——陆怀瑾的兵锋可不是摆设,林冲能确保一击必中,不陷入两线作战?
除非……有十足的把握。
这个把握,从何而来?
仅仅是因为“陆怀瑾正忙于内务”?
陆怀瑾的心性手腕,司马懿从未小觑。
此人能在北疆苦寒之地起家,短短数年鲸吞几国,麾下精兵强将如云,岂是容易被偷袭得手的?
周潜吓破了胆,只听得只言片语。
那两个“醉酒军汉”的争吵,焉知不是故意说给某个“恰好”躲在那里的人听?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门边,轻轻叩了两下。
门无声开启一条缝,一个灰衣人影垂手立在黑暗里,看不清面目。
“传话给‘钉子’,”司马懿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里,“动用‘青雀’通道,目标,大凉山外围。我要知道,林冲旧部,近半月内,有无异常集结迹象,尤其注意……向河东方向的人员、物资流动。要快,但更要隐秘,绝不能惊动当地驻军或陆怀瑾的暗哨。”
“是。”灰衣人影应了一声,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悄然后退,门缝重新合拢。
司马懿走回桌边,拿起那页草稿,指尖在火焰标记上重重按了按,然后,将它凑近油灯。
火舌舔舐纸张边缘,蜷曲,发黑,最后化为一小撮灰烬,落在铜制的灯盏里。
消息可以是假的,但林冲这个人,和他可能带来的变数,必须是真的。
无论周潜带来的是情报还是诱饵,他都必须派人去查,去证。
真的,他要提前应对,或许还能顺势做些文章。
假的……那送这份“假礼”的人,用心便更加险恶了。
无论真假,宇文氏那边,都必须打个招呼。
而且,不能等消息完全坐实。
河内郡,张氏庄园,内书房。
张怀璧捏着慕容熙刚送来的条子,手指有些发抖。
纸上只有寥寥几字,墨迹未干透:“林欲出山,似有东向太原意。源周潜,主密室语,恐为饵。”
条子是慕容熙用暗语写在一张寻常药方纸上的,夹在新到的药材账本里送进来的。
张怀璧“啪”地将纸拍在桌上,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背着手在屋里疾走,锦袍下摆带起一阵风。
林冲要打太原?打宇文家?
这消息若是真的,那简直是天塌下来!
河内与太原唇齿相依,宇文家一垮,河内张氏立刻就成了陆怀瑾砧板上的肉,司马懿再有千般算计,没有实实在在的兵权粮秣,也是枉然!
可若是假的……
张怀璧停下脚步,脸色阴晴不定。
司马懿老谋深算,近来又多了不少神秘人手在庄园出入,行事越发隐秘。
他方才在书房密见那个叫周潜的逃犯,自己是事后才从慕容熙的密报中得知。
司马懿对自己,到底留了多少底?
这消息,会不会是司马懿故意放出来的烟幕?
试探自己?
或者……更糟,是陆怀瑾的反间之计,想挑拨自己和宇文家?
“老爷。”书房侧门的帷幕微动,慕容熙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眼神却锐利。
他显然也看到了条子上提到的周潜之事,直接问道:“周潜此人,可信否?”
张怀璧苦笑:“我连他面都没见着!都是司马懿在操持。说是旧部,逃回来的……,你怎么看?”
慕容熙走到窗边,小心地将窗纸又掩实了些,低声道:“无论真假,此事已成心腹大患。若真,宇文氏危在旦夕,我河内立刻失去屏障和钱袋,司马懿孤身在此,纵有旧部呼应,短期又能调动多少力量?届时陆怀瑾大兵压境,第一个顶上去送死的,是我张家私兵!”
张怀璧眼皮一跳。
“若假,”慕容熙转过身,目光灼灼,“那就更险了。谁放的假消息?目的何在?是想引我张家仓促表态,得罪宇文?还是想逼司马懿仓促行动,自乱阵脚?无论哪种,此刻谁先动,谁就可能先掉进坑里。”
“那我们……”
“不动。”慕容熙斩钉截铁,“至少,在事情明朗之前,绝不轻举妄动。司马懿若来试探,老爷便推说不知,只作惊慌担忧状。对宇文家那边……”
他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压低的声音带着焦急:“老爷!太原宇文家来人了,是三爷宇文铮的心腹管事,风尘仆仆,说有急事面见老爷,看神色……非常不好!”
张怀璧和慕容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凛然。
来了。比预想中更快。
外院花厅。
宇文家的管事是个四十多岁、面容精干的中年人,但此刻脸上满是压抑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甚至没有心思去品味张氏庄园精巧的园林景致,屁股只沾了椅子边,茶盏端在手里,却一口没喝。
“张世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