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烟枪 (第1/2页)
烟管骤然一转!
他趁陆长生垂眼的刹那,将铜烟锅拧向对方虎口。滚热的符光沿烟管亮起,陆长生手背刚被打出的伤口,立即被烫得翻开。
陆长生松了两指。
烟枪终于被抽了回来。
罗守拙用枪尾撑住石面,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断墙后,罗天成推开压在身上的砖,爬了出来。
他看见父亲身下那摊越积越深的血。
也看见了那双不该再是那个角度的腿。
声音忽然哑了。
罗守拙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哭什么?”
他想扯出个笑,刚一张嘴,血便又涌了出来。
缓了一口气,才把后半句接上。
“要点出息。”
罗天成抹了一把脸。
手上全是血,也不知有没有眼泪。
他低头,在碎砖里重新摸那枚掉落的铜钱。
罗守拙看见了,便转回头。
陆长生仍站在面前。
“您这腿脚,倒比方才说的硬朗。”
罗守拙没有看自己的腿。
他将烟枪慢慢提起来。
右手抖得握不稳,便把烟管卡进指间,借着腕骨撑住。
铜烟锅上还沾着陆长生的血。
他看了一眼,嘴角又扯起来。
“你就这点水平?”
陆长生脸上的笑没有散。
罗守拙抬高烟锅,抵向他的胸口。
每抬一寸,袖口便往下滴几滴血。
“接着来。”
“我坐着等你。”
“左腿出血,压不住!”
地面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下来。
林晚晴正在叫医疗组靠近。
随后,是罗天成嘶哑的喊声。
“别动他那只手!”
“盘不能松!”
陈不凡双手猛地收紧。
两截尺又碰在一起。
金光暴涨。
这一回,尺尾终于从钉壳里完全脱出!
沉甸甸地落在他左手中。
陈不凡肩背一松,随即立刻将两截断尺往中间合。
断口抵住。
纹路对上。
只剩最后一道缝。
可就是这一道缝,怎么都闭不上。
他使了力。
古尺反而向两侧震开。
手腕处的血被甩在石壁上,留下两道细长的红痕。
陈不凡跪在那里,呼吸越来越急。
那口气却像怎么也吸不进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两只手都已经被血浸透。
古尺仍在吞。
【因】【果】二字,也仍在亮。
可中间那道缺口,始终没有消失。
上面的人还在挨打。
他却连手里的尺都握不稳了。
“合上……”
陈不凡将两条手臂抵住膝盖,用身体撑住发抖的手。
“给我合上啊!”
尺身再震。
他的视野忽然黑了一瞬。
再亮起来时,整个人已经伏低,额头几乎碰到古尺。
血从下巴滴在尺上。
一滴。
又一滴。
他咬住牙,重新把头抬起来。
通讯器里,有人喊了一声青阳。
陈不凡猛地抬头。
两截断尺还在吞血。
他这一动,腕间牵出的血线便跟着晃了晃,随即被尺身吸得绷直。那股抽空身体的寒意已经爬过手肘,连握尺的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开。
陈不凡将双手抵向膝头,硬压了回去。
耳机里,年轻弟子的声音又响了一遍。
“师叔,不能再去了!”
地面上,青阳老道拨开了扶着自己的手。
弟子不肯松。
“您站都站不稳了……”
青阳看向盘后。
罗守拙两条腿浸在血里,右手中的烟枪被陆长生扣住,肩膀一寸寸向前扯。左掌仍压着定山盘,整条手臂已经绷得发抖。
老人收回目光,将弟子的手从袖口上一根根掰开。
“去接伤员。”
“师叔——”
他没有再回头。
两张黄符叠在掌间,沿着血湿的指缝慢慢展平。
陆长生偏过脸。
“道长,您这身子,何必再来走这一趟?”
青阳没接话。
他盯着陆长生扣住烟管的右手。
那道被铜烟锅烫开的伤口,还没有合拢。
一步踏近。
黄符沿烟管压了过去!
陆长生翻腕,想将烟枪连同罗守拙一起拽来挡住符光。青阳的另一只手却已经探下,抓住烟管,死死压住。
掌肉被扭曲的铜沿割开。
老人没有松。
符光顺着血,径直撞进陆长生腕间的伤口!
嗤——!
陆长生五指终于一松。
“收枪!”
青阳只说了两个字。
罗守拙猛地抽回烟枪,失去牵扯的身体向后一沉。左手趁势将偏移的盘针重新按正。
天空中,几道将要错开的金纹轰然合拢。
刚钻进来的灰气,被夹断在半空!
陆长生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随后,左掌落在青阳胸前。
老人只来得及将残存的符光压回身前。
黄符先碎。
紧接着,衣襟炸开。
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闷裂,从胸口传了出来。
青阳双脚离地,口中的血迎面喷出。那点尚未熄灭的符光,被染成了红色,随即跟着他一起撞上后方石栏。
石栏断了。
老人翻落在碎砖里,后背砸地,身体又弹起少许,才彻底落下。
一只手还向前伸着。
指间,夹着最后一点烧黑的符角。
“师叔!”
弟子扑过去,膝盖跪进碎石也没察觉。
他不敢贸然抱人,颤着手去探鼻息,又摸向颈侧。
青阳嘴边还在往外涌血。
眼睛却再没睁开。
“有气!”
年轻人喊得破了音。
“医疗队!这里!”
罗守拙看着那只垂在砖上的手。
脸颊狠狠抽动了一下。
陆长生已经重新握住烟枪。
这一次,他扣住的是铜烟锅。
五指收紧。
铜面凹陷,弯曲的烟管在罗守拙掌中猛地旋过,连着黏在上面的皮肉一起扯开。
罗守拙右手一空。
烟枪飞进碎砖,撞了两下,停在青阳落地的不远处。
陆长生低头,看向盘后的人。
两条裤管都已经浸透。
血从布料下不断渗出来,淌过脚踝,沿着台阶一滴滴往下落。
罗守拙坐的地方,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石面。
那只左手,却还压在盘上。
“罗兄。”
陆长生轻轻拂去袖口沾上的血。
“道长替您挣来的工夫,就这样用掉了?”
罗守拙没有回答。
他右手在袖中摸了一下。
没夹住。
那块旧麻将牌滑到掌根,黏在血里。
他慢慢蜷起手指,将它推回指间。
【發】。
牌角缺了一小块。
绿色的字,早已染得看不清了。
陆长生看着那块牌,语气里竟带了一点惋惜。
“下面的人即便等到了,您还能走么?”
罗守拙喘了一口气。
胸腔里响着浑浊的血声。
“儿子还没养明白。”
他把麻将牌夹稳。
“舍不得走。”
断墙后,罗天成撑地的手忽然停住。
罗守拙像是察觉到了,偏过头,扯了扯嘴角。
“看什么?”
“老子这张脸……就算沾点血,也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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